趣味新闻网 logo


3C COOKY卡提诺厨房 Cosplay MLB MiiR素人发掘(锁) NBA YAYI时尚探险 fun 旅行 《旺到报》 《旺来报》 一瞬间 三少四壮集 世足专区-世足新闻 世足专区-精华赛事 世足专区-精彩图片 世足专区-精选节目 两性 中天 中天新闻 中天梦想驿站 中视 为所欲为 主播姊姊说故事 主播带你吃 主播带你玩 主播念诗选 乐活 产业 产业新闻 产业财经 产业.科技 人间新舞台 企业经营 休闲 体育 健康 免费软体区(锁) 全球 全球财经 兴趣 其他 其他夯节目 军事 刑案 创作 动漫 动漫有的没的 区域情报-其他 区域情报-台中 区域情报-台北 区域情报-台南 区域情报-新北 区域情报-新竹 区域情报-桃园 区域情报-高雄 医聊+ 医药健康 华人星光 卡币活动区(锁) 卡提诺运动爆报(锁) 即时 历史 台东县 台中市 台北市 台南云嘉 台南市 台青在广州 名人 名家 名家讲 名家随笔 听新闻 周刊王精选 品酒客 哈烧日韩 啵滋真心话 嘉义县 国际 国际大事 国际视野 国际(锁) 图辑 地方 地方万象 地方新闻 大事小事 头条 女性 好书 好康 好康放送 好读 娱乐 娱乐新闻 子璇教英文 宅男爱女神 宝岛 宝贝.晚安 宠物 小文子会客室 小说创作 小说讨论 居家 居家生活 屏东县 工商社论 建案开箱-其他 建案开箱-台中 建案开箱-台北 建案开箱-台南 建案开箱-新北 建案开箱-新竹 建案开箱-桃园 建案开箱-高雄 彰化县 影音 影音专区 征才搜 征文 性感娇点 意外 感情 戏剧 成人娱乐中心 战史 战略 房产达人 房市新讯 投资理财 搜奇 搞什么玩 摄界 政治 政论新讯 教育文化 整点即时报 文化 文化新闻 文教 文茜世界财经周报 文茜的世界周报 新创意 新北市 新奇 新消息 新生代 新知 新闻听尉迟 新闻稿 旅游 旅游分享 旅游情报 无色觉醒 日常 日韩 时事 时事讨论(锁) 时周精选 时尚 时尚娱乐 时尚消费 时报文学奖 时来运转 明星 星光 星奇 星座 暖闻 有Bear来 有趣 服务中心 未分类 机车情报-主题企划 机车情报-优惠快讯 机车情报-改装频道 机车情报-机车新闻 机车情报-机车评测 杂志 柜买市场 校花草 桃园市 桃园竹苗 棒球 正妹 汽机车 汽车情报-主题企划 汽车情报-优惠快讯 汽车情报-改装频道 汽车情报-新车试驾 汽车情报-汽车新闻 法庭中心 法律快狠准 洋葱文 活动专区 海军 海纳百川 消费 消费情报 深度 温馨 游戏 游戏分享 游戏情报攻略 潮流 潮流生活 澎湖县 火线话题 爆料公堂 爱动 版务小组招募 特辑 狂妹子 狂新闻 玩具 现场 理财 生活 生活娱乐 生活新闻 生活点滴(锁) 生肖 电影 电影专区 电玩娱乐 男女 直播 看展 看看上海 知识 社会 社会新闻 科技 站务公告 篮球 篮球讨论(锁) 精采人物 经典 经验谈 综合 综艺 网球 网路投票分析 美妆 美食 美食讨论 聊新事 职场 股市 艺文副刊 芒果讲习所 花莲县 苗栗县 英雄榜 萌宠 行动装置 表特 西斯 观点 视评 解盘 证券 证券.权证 诗选 话题 话题观察 财经 财经热线 财经焦点 财经科技 财经要闻 趋势 趣味 足球 运动 运动天地 运势 连载 追星 道听图说(锁) 金融 金融.税务 金门县 钱潮 铁血 闲聊 陆军 陆港股市 青年 青年YA生活 非听Book 靠北 音乐 风格 风水 飨食客 饮食男女(锁) 驻站集合区 高尔夫 高雄屏东澎 高雄市 魔都眼

《我的情人是情敌》作者:陶农(已完结)



《我的情人是情敌》作者:陶农(已完结)


发表日期 2019-10-30T22:28:16+08:00


      书名:《我的情人是情敌》
《黑帮情夫》系列前传
作者:陶农
作品简介:

济风身为黑道小混混,某次家族聚会中他英雄病发作,替堂妹挺身而出洗刷冤屈,从此两人发生暗潮汹涌的感情流动。堂妹小桑在大学还有一个护花使者宁修学长,宁修学长正好是济风的高中同学,济风从来不把这个假掰情敌放在眼里,直到他发现女朋友的情敌开始对他怪怪的⋯⋯不会吧,难道我的情人是情敌的情敌?

其他作品:
《我的情人是情敌》续集:《黑帮情夫》
《罚你爱上我》



正文开始:


第一章 姊妹

  小蔷今天总算打入十二金钗的圈圈,但这还不够,她需要更多的钱赢得十二金钗的好感,更要成为十二金钗的一名,让她在圣新女中享有女生艳羡、男生拜倒的帮派地位。

  小桑今年考上台大会计系,赢得吴家家族的称赞,她真迫不及待想体验大学生活,将会有一个浪漫的罗曼史吗?一想到此,她的面颊开始绯红起来。

  今天,小桑独自在家,突然听到隔壁房间有怪音传来。

  「咦,妈妈这么早就回来了?」小桑走进主卧房,把门推开,竟看到妹妹在翻动梳妆台的抽屉。

  「小蔷?你怎么没在学校,在爸妈房间?」 妹妹小蔷正把青色纸钞揣入口袋。

  「哼,」小蔷大吃一惊后随即冷笑:
  「我偷点钱又怎么样,你还抢走爸妈的心!」没想到当场抓到她偷钱的就是她最厌恶的姊姊,她真不甘心。

  「发生什么事了?我这里也有一些钱,我可以帮你。」妹妹此时不是该待在校宿,好好准备明年的大专联考吗?如今却出现在爸妈房间说奇怪的话?

  「去你妈!谁稀罕你的钱,我警告你,你如果敢跟爸妈告状一个字,我就找十二金钗揍得你满嘴是血!」

  小蔷并没有把三张大钞摆回去,瞪了小桑一眼就赶忙逃走。吴小桑瘫软在床上。

  她住校准备联考的这三年世界变了?原本纯洁可人的妹妹竟变成言词粗鲁的太妹?竟然还犯下偷窃的罪事,怎么回事,爸妈这些年除了筹备选举较忙碌外,这个家还是一样温暖呀,但妹妹为何已经不是妹妹了…….? 


=====我是分隔线=====

  「天棋,你要的客人名单我都弄好了。」秀华轻声道。
  「祁老有请吧?」天棋坐在舒适的真皮沙发里,一边看报一边问着。
「可是他已经打电话来婉拒好几次了……。」
  「谁要你私作主张的?如果没请到祁老,我又何必办这个宴会?你连这也不懂?」天棋看到妻子秀华的眼眶湿润,只好换个口气:
  「对不起,祁老在市党部的影响力你又不是不知?不管如何,下礼拜天我一定要把他和议员请到祖厝,我就不信,凭着阿爸生前和祁老的交情还请不动他。」
  秀华见天棋脸色缓和,终于释怀道:
  「我正好也可以把他媳妇的日本养珠戴出来见客了。」

  天棋皱着眉头:
  「秀华,你要我说几百次,女人家之间的珍珠宝饰看看就罢了,只有你借来戴的毛病改不掉,你是存心要告诉所有官夫人,我吴某人寒酸是不是?」

  「才不,交情够才肯借的,戴去也顺便让祁老知道咱家和他儿子的交情。」
  吴天棋也懒得再说,报纸也看不下去,心中正盘着怎样得到党内的立委征召。


第二章 养子

  吴小桑家住新社区,紧闭的花雕大门,担心整条巷子的宵小猫狗趁虚潜入。就新社区的另一头,有几座林林落落的违建屋,在华丽之外更显苍凉。

  吴济风下班后走向那间最残旧的违建屋,一股尿骚与馊水味弥漫不去,门前停了一坨大便,他视若无睹,一把打开了门,没什么表情的走进去。


  济风低头看看表,被厂长留下来免费加班,晚了一个半小时​​才到家。

  「干!你这死人肖到现在才回来,想要给你爸一间么死?」他的养父──吴天发的吼声震动屋樑。

  屋内,有一对母子挤在电视前面争看六点档的乡土剧,一个是济风的养母,一个是与他同年的兄弟。天发正和客人争的面红耳赤。虽然济风进门已久,但一脸猥琐的客人却当没他这人存在。
  倒是他的养母──阿枝发现了他,却冷冷瞪了一眼,像突然看到死老鼠的表情,脸又扳回脖子去。

  跟济风同年的家宝却舍得放下眼前的萤光幕,三番两次瞄着济风会演出什么好戏。那位来客是六合彩的组头,叫阿鼠。阿鼠每个礼拜出现在吴家,他那胁诱功夫无所不用其极,常使天发签下上万元的赌金,尽管天发一家早已负债累累。

  「罗唆啦,欠都欠一屁股了,这期再签会死喔?」 小小的饭厅依然闹哄哄,但济风必须赶去厨房把饭弄热,匆匆煮了几道菜后,突然一声不响站在饭厅边。客厅,电视正演到高潮处,天发依旧和阿鼠争辩不休。济风突兀的走到父亲与阿鼠叔之间,硬把一叠纸塞入父亲手中。

  「你这是啥米意思?」天发翻着那那叠借据、催款单。

  济风耸耸肩:
  「留一点本,摊好还钱,要不恁(我们)日子怎么过?」态度不太谦卑。

  天发还是硬忍住肝火:
  「阿鼠,你回去啦!这期我不要签。」他也知道几脚死会又得缴了,他可以拖,债主却不能等。

  「你娘累,恁讲歹志,伊那只野种插什么嘴!」阿鼠忿忿瞪着济风。

  「讲得好,狗杂种!」看电视的阿枝也插了一句,助长阿鼠的气焰。

  济风是天发九年前领养的孤儿,为着他和济风生母那段不为人知的旧情。

  「野种」两字正不偏不倚刺中济风难堪的身分,但济风对这两个字没有一点反应。

  「天发兄,这野种不安好心,故意挡你翻本的机会。」阿鼠像自家人般挑拨起来,阿枝也在一旁鼓动。

   「好!这期照你讲的明牌,我再多签十支!不过你要给我赊一点点。」天发从口袋摸出皱巴巴的六张大钞,接过赌单签上名字和牌号。

  「我就不相信,每次我拢会衰到底!」

  「喝啊!翻本啦!」阿鼠接到钱眉开眼笑,妻子阿枝也在一边吆喝。

  连大儿子家宝都感染到一家热滚滚的气氛而兴奋起来。

  只有吴济风一个人呆在原地,忘了什么滋味。

  「阿鼠兄,我请你去外面喝一杯。」

  「好耶!到外面呷一顿崭底!」全家都欢唿起来。

  「阿爸、阿母,饭菜拢煮好,你们还要去外面开钱?」

  「干你娘!你爸还没找你算帐,七晚八晚才煮饭也敢讲,还给我触衰!」天发说着顺便把手上的借据、催款单撕成两半,济风见状连忙抢回单子,他到时可不想面对「来路不明」的债主,而阿鼠的赌单却也一併到他手中。

  「你一抠人吃我们家、用我们家的,这些钱没让你全付已经对你有够客气!」阿枝冷冷看着济风手中残破的借据。

  「闪啦!」天发叱喝他。

  济风脸上还是没什么喜怒,只是瞧着手中的单子,顺手把它一次再撕一次,撕成粉碎后缓缓放手,纸张像尸体般垂落地面。  

  「啊!我的单子!」阿鼠是第一个发现赌单被撕的人。

  原本上馆子吃饭的气氛一扫而空,天发手臂的青筋越暴越凸,阿鼠用兇恶的眼光死盯着济风,家宝早已发觉这场戏精采过头了,偷偷摸摸夺门而逃。 「这死人要造反了,阿发,这次一定要供到伊会惊。」

  济风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现场,转身到厨房拿了一条没缠胶带的藤条,赶在父亲发红的眼丝还没暴到太阳穴前,零点零一秒之差塞进他手心,天发的肌肉一摸到藤条,本能就往前面一抽,济风还来不及摊开掌心,腰际就被重抽好几下。

  「干!干!你爸给你站,你就爬到天顶去了!打死​​你这支巴!」

  济风最怕阿爸没天没地的乱抽一通,他只好乖乖地把不怕打的地方摆在藤条面前,否则连脖子的筋脉都可能被打出来。听着藤条飕飕的挥动声,济风暗骂「妈的」,早知道就拿粗一点的,听声音就知道藤条快不行了,到时天发可是有什么就直接抓来打,就算拆了铁窗揍人,济风都认了,可千万别再擡什么音响桌子往他头上砸了。


第三章 报复

  「这天棋总算有良心,亲身打电话来请咱去呷饭。」天发道。

  「真的?你小弟哪会这好心,一点小钱都要跟咱计较,没听过兄弟借钱,还要把以前古账还清再来讲,伊够姦。」

  天发的妻子──阿枝坐在牌桌上和人打麻将,但依然能分心抱怨。阿枝想到能吃顿大餐,自然十分兴奋,天棋宴请的宾客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但地点──吴家祖厝,在遥远的台中啊,一想到要坐好几个小时的公车就已经腰酸背痛。

  「唉,这次阮再去跟天棋借看看。」想到那次把弟弟的进口自排车当手牌打档,人家差点没要他赔,最近又新欠了天棋一笔钱,连见面都矮上一截,还好意思提借车?但天发也爱面子啊,他不想让祖厝的阿母、长辈看他没出息。

  「自摸!哈,拿钱来,拿钱来!」阿枝笑得阖不拢嘴。好在他儿子将来可是大人物,就算没成材也好歹是儿子,总比天棋两个女儿有用,就这点阿母也应该对他另眼看待。

  「对!这礼拜一定要叫阿宝伊对我回去台中!」。

  「阿风不用操烦,我讲一次伊就知了。」

  老二济风总是独来独往,跟吴家的人一向没话讲,不过倒常回祖厝。天发对他可是又爱又恨,十多年前在曲家看到他时,只顾想到可能是和晴芬留下的种,而且才国小三、四年级,就有一桌子的奖状,反正都是亲生儿子,多多益善应该无妨。

  领养之后却没料到,养子的人格竟判若两人!

  就算是生父被警察抓去枪杀,他也不该在进他吴天发家的第一天就闹绝食。现在倒好,整天故意讨皮痒不说,想到他四年前考上建中,好不容易让天发可以擡头挺胸,没想到他连建中也能读到退学,还被送进感化院关了几个月。

  虽然他最后被更审缓刑,却也无法让天发释怀。现在他还在缓刑期间。

  「难不成跟伊爸曲国忠一个样!惋叹!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养到这种子!」天发想到两个不成材的儿子,还有刚摃龟的彩券,心头闷的又往附近的啤酒屋走去,又要一次的烂醉如泥才能让他稍微解脱。

  =====我是分隔线=====

  「妈咪!」

  秀华回头看见小桑,对女儿微笑着。

  「你对凯文克莱的设计特别青睐喔,妈。」小桑甜甜圈住母亲秀华。

  「其实我还是最喜欢香奈儿,可惜没买到新款。来,帮我戴个项鍊。」

  「您今天不是要戴祁阿姨的珍珠项鍊吗?」小桑手中却是腰带扣环的银质项鍊。

   「唉,还不是你爸,说什么那项鍊是祁夫人生前的遗物,也是传家宝,说我戴了怕祁老心里不高兴。我什么珠宝项鍊没戴过,还怕人家不高兴?我看哪叫你爸替祁老洗脚他都肯喔。」

  「爸爸现在正需要朋友支持他选立委嘛!爸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呀。」小桑天使般的笑容洋溢开来,但在心底真怕这幸福甜蜜的家稍纵即逝。

  「妈,我们最近是不是忽视了小蔷,她好像很寂寞……。」

  「对了,」秀华打断女儿的话:
  「你暑假都在家,我问你,週三小蔷是不是有回来一趟,我的抽屉被人翻过!」

  「妈,我是有看到小蔷,但她好像遇到麻烦了,我们应该试图去……。」

  啪!电视机被打开的声音,秀华知道是小蔷回来了,她不悦的走向客厅,看见二女儿小蔷穿着细肩的亮片小可爱,露出雪白的肚脐,嘴里叼着凉菸,吊儿郎当的瞧着她们,秀华怒不可抑,立刻赏了小蔷一巴掌:
  「吴家没有行为淫荡又会偷钱的女儿,我会告诉你爸的。」 小蔷不可一世的表情并没有因这一巴掌而惊羞,她反而恶毒的瞪着母亲身后的姊姊小桑,兇恶的眼光像看见了八辈子的仇人。


第四章 初盼

  「天棋兄,恭喜恭喜!」

  「我有什么值得恭喜的?杨理事长?」

  「官运当头呀。」

  「哈,您说笑了,没有祁老的提拔,我也鸿运不起呀。」

  吴家祖宅今天喜气洋洋,虽然没办喜事,但天棋的大女儿高中台大,加上天棋官运一日千里,宾客们都戏称「双喜临门」。

  「天棋,想不到吴家的子孙中,就属你的囡仔(小孩)最有成就。」祁老和去世的吴老交情非凡,所以他很关心吴家的族运。  「我看就替您两家牵个红线。」

  「对了,祁老,您的长孙不是快从美国留学回来?」陈主委提到。

  「我也是看好这对年轻人,只怕天棋嫌佑儒年岁大。」祁老果然认真考虑。如果能和祁老有姻亲关系真是求之不得,天棋连忙道:   「年纪长才稳重,年轻人是成熟的好。」

  接着不断暗示秀华叫小桑过来添添水、端端水果,好让祁老看个够。

  小桑不断从厨房里拿水果切片出去,但她实在很怕那种场合,每个客人都热络打量着她,客套的寒喧不停,很不自在。

  「啊,抱歉。」她道。

  小桑一转身想回厨房,却与一个高大的男人撞个满怀,水果盘飞出去,碎在地板上,一片狼狈。

  奇的是,小桑连「元兇」的模样都还来不及瞧,那个人已经自动蹲在地板上收拾她的残局了。

  好个任劳任怨的男人。

  「你是济风?」不是他还有谁呢?到现在还不太被吴家承认的养子。

  由于父亲不喜欢他,小桑从小没叫过他堂哥,这些年来准备联考,甚至没见过他几次面,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和他「撞见」。

  他淡淡点头,就迳自到厨房去了。

  这仁兄还是那老样子,看到家族的人爱理不理,小桑终于能理解为何他在吴家「姥姥不爱、舅舅不疼」了。

  但小桑的心中竟然有一股异样的感觉,难道孤僻的济风激起她什么同情心吗?

  小桑摇摇头,怎么可能?济风对她而言,还是个陌生人,而且看起来难以亲近呀,但她却不由自主的跟进了厨房。只要全厝的亲人回祖宅家聚,每餐饭菜几乎是小婶和济风负责,今天中午也不例外。

  年纪轻轻却守寡的佩兰,毫无怨言待在吴家祖厝侍奉久病不起的婆婆,小桑想,或许她认为自己是代替丈夫报答养育之恩的吧。

  济风和小婶佩兰的手一直没闲停下来,快要开饭了,还有一堆菜没做,小桑自告奋勇充当助手,她承认对济风是有股好奇心,当了十八年的乖乖女,接触清一色的优秀异性,但其实在心底,却对坏坏的男生有莫名的心动。

  小桑看得出来济风和佩兰合作「羹汤」默契十足,在吴家的人当中,济风唯独和佩兰有说有笑,看着他们那么熟稔,小桑内心也企盼像小婶一样得到济风的信任。

  =====我是分隔线=====

  吃过丰盛的中餐,酒酣耳热的客人即将散席,小桑、济风忙着上茶点。

   小桑在送茶点途中被妹妹小蔷拦下来,她虽然不很客气,但终于是肯主动交谈了。

  「姐,你一定要帮我!」

  「小蔷,今天早上其实妈没有恶意,她其实是……。」

  又是老生常谈!小蔷若不是因为有目的才不会强忍着听她在放屁!

  「我知道了,那你答应当我忙喽?」小蔷只想要她回答是或否,没想到她却来一串布道大会。

  「当然帮你了。」

  这时小蔷才鬼鬼祟祟从口袋里拿出一串晶亮的项鍊。

  「这……从哪来的?」小桑见那种质感与光泽,价值至少也得几十万元。

  「JACK送我的,怎么样?」小蔷得意说着。

  小蔷把那串项鍊摆进小桑的点心托盘里,还特地拿了手帕把项鍊盖了起来。

  「本来是想配我这件衣服的。」小蔷果然换了一件正式的白色斜下摆短洋装,令小桑傻眼。

  「总不能丢爸妈的脸,对吧。但是我没想到连大伯那两个烂儿子都来了,刚才那个济风看到我的珍珠项鍊眼睛都直了,还拼命问我价钱,一双贼手一直伸过来乱摸呢!」小蔷一席话搞得小桑难以联想那种画面。

  「我要你替我保管。他们一定死也想不到项鍊已经换地方,要偷也偷不到了。」

  「可是……。」

  「哎,反正快回家了,你别婆婆妈妈了行不行!」还不嫌烦呀。

  「好吧。」如果能因此与妹妹冰释前嫌,她非常愿意。

  「可是……..」小蔷的目光又阴沈起来:
  「你又会去告状对不对?跟爸妈说我交了男朋友,还要让我在所有客人面前变成不正经的太妹,对不对!」

  「不……。」看着妹妹受伤的眼神,她真后悔那次太沖动就跟妈妈说,忘了顾虑到妹妹的自尊。

  「所以你这次打死也不能泄漏我的名字,否则我就真的变成一个小太妹,那都是你们害我的,怨不得我!」

  「小蔷……。」

  妹妹见有人经过就赶紧擦身离去,小桑徒劳唤着小蔷,心中隐隐作痛。

  小桑回厨房添水,好在此时厨房没半个人,小桑暗骂自己,怎么让小蔷一说,自己就怀疑起济风的人格了呢?

  济风……,话又说回来,从也没跟他讲过几句话,自己凭什么去相信他是哪一种人?坏坏的男生.......?但她可接受不了这种「有三只手」的坏。

  厅门旁的天棋和秀华正在送客。

  「秀华,我们要走了,那条珍珠项鍊我爸在问了。」

  「祁太太,」秀华小声问:
  「祁老知道项鍊在我这儿,有没有不高兴?」秀华想起天棋的叮咛。

  「我们两家是世交,怎么会计较那么多?不过明天就是我婆婆的忌日,遗物要带去灵塔吊念。」

  「原来如此。」秀华松了一口气,难怪祁老今天一直不想来,原来并非是天棋在党内不被看好的缘故。

  「我就去拿。」

  「快点喔,我老公的车在外面等了。」 过了不久,秀华从房间里出来,面色像僵尸一样惨白。祁太太觉得奇怪,正想过去扶她,没想到秀华竟绕路躲着,走到天棋那儿跟他交头接耳。

  「什么!现在这种时候你竟然给我搞出飞机!」天棋听了勃然大怒,心头预感很大的不安。

  「可是,我的珠宝箱确实是被人打开的,而且钥匙也不见了。」

  「钥匙你不是一直摆在身上吗?」

  「皮包又没有随身携带,忙里忙外,我怎么可能放在身边嘛,上车前……我好像交给小桑了。」

  「那就私下找小桑、小蔷过来问,记住,千万别张扬出去。」

  不料已经来不及了,祁太太和祁议员早就靠拢过来,眼中发出询问的神色。

  「这……。」秀华、天棋一时楞住,无言以对。

  「我们还要赶饭局,吴太太,珍珠项鍊快交给我吧。」

  「这……已经不见了。」

  天棋已来不及堵住秀华的嘴。

  「什么!」没走的客人都知道了这件事,连祁老都下了车,表情严肃的坐在厅上。

  事到如今,就算是吴家出内贼,与其丢脸也总比还不出项鍊好,万一被窃贼拿去销赃,天棋他到那拿东西赔人家?何况那是他唯恐恃候不周的祁老!

  「天发,我待你不薄,祁老更是吴家的长辈,没想到你竟让儿子做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事!」天棋对哥哥说话倒像长辈。  

  「喂!」阿枝第一个跑出来跳脚:
  「你说话要拿出证据来,有证据你老母的头就随时割给你作椅子!」

  天发却自知理亏,一声怒吼:
  「阿宝!阿风!全给我死出来,跪在祖先面前。」

  运气不错,有天发自己清理门户,不怕那两个歹子不交出项鍊来。天棋及客人们早就心知肚明吴家的「唯二」可疑人选了。

  小桑听到吼声好奇的从厨房探出来,竟看到客厅每个人面色凝重,而堂哥家宝、济风竟在祖宗牌位前跪了起来。

  「说!恁把二叔的珍珠项鍊偷到叨位去,快把你爸交出来!」丢脸竟然丢到众宾客面前,天发不断用脚狠踢两个儿子,还谈什么出人头地,真怨叹!

  家宝流着泪,投给阿枝求救的眼神。

  阿枝一向见不得宝贝儿子受皮肉痛,何况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下跪呢。

  「天棋,你家的珠宝当然是你家的人才有办法偷拿,为啥米你呒把两个女儿叫出来跪?」

  这席话差点笑掉客人大牙,天棋的千金可是台大高材生,竟说这种没见识的话。

  天棋不屑冷笑,「哼,若不是你儿子,是我女儿偷的,我就拿家法打死她。」

  客人忍俊不笑,阴霾也扫之一空,东西是谁偷的,看那两个儿子的德性也知道。

  「你俩个卡紧拿出项鍊,要不我的脚会把你们的头踢断!」天发气得像踢沙包般,不知下脚轻重。

  「风……风!」家宝整个人都乱了,如果有那么好的事他就干脆拿出来算了,何必在此受苦:
  「阿风,卖……卖相害啦!」家宝不是没种,只是怕了天发一点。

  可是看到济风也被踢的莫名其妙,他就知道完蛋了!到底是谁这么么寿骨,偷了什么碗糕还要他俩来担。

  「铿!」宏亮的落地声,转移了全场註意!

  茶点拖盘从小桑手中摔落,小蔷暗笑,她这一拨实在又准又狠。

  哇!珍珠项鍊!他们註意的不是摔碎的玻璃茶壶,而是那串晶亮的珍~珠~项~鍊!

  「你们看!小偷现形了,不正是你的女儿──吴小桑吗!」阿枝哈哈大笑,赶快把心爱的儿子扶起来。

  「看清楚是祁老的东西吗?」天棋急忙问。

  很不幸的,祁太太把滚在地上的项鍊捡起来,心疼得用绒布擦拭它,并沈重的点点头。

  祁老的眼神开始变得很冷漠,好似结交吴家是他这一生最大的错误。

  「祁老,听我说,这一定是阴谋。」

  「阴谋?贼仔是别人的儿是事实,自己的儿就是阴谋?」祁老冷淡道。

  「小桑,这条项鍊是怎么来的?快说!」

  「是小…….不,是我拿小…….」小桑瞥见小蔷冷冽而空洞的眼神,她打了一个颤,吶吶接不了话,无法确定这事与妹妹有没有关系。   「呦,谁诅咒要将贼仔打死的?怎会变成自己女儿就袒护成那样。」

  「天棋,看来你没我想的公正。」祁老轻轻闭上眼睛不再讲话。

  「爸…….。」小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到底发生什么事?为什么没人肯停下争辩,好好对她说清楚?

  「我没有你这种女儿!」天棋第一次甩了女儿一巴掌,小桑抚着脸颊,她……究竟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跪下!跪下!家法拿来!」

  「哇!」小桑整个人摊软下去,什么都没做就要当众人下跪?好残酷的局面,但更残酷的是妈妈、爸爸,妹妹,没人帮她,还逼她受辱,她不一直生长在最幸福的家庭吗?她忍不住哭泣起来。

  「好呀,犯人已经招了,天棋你就公平的打下去吧,哈。」阿枝可乐了。

  客人也认为小桑自己跪下去,应是承认无疑,只是没想到外表纯洁的女孩,竟有个肮脏的心肠。

  天棋的脑袋变成一锅米煳,越是在意祁老,越是拼命苦思对策。

   项鍊出现在小桑手里,若勉强说栽赃又没证据,还恐怕被说成执法不公,想用拖延战术,偏偏阿枝又在一旁扇风点火,唉。

  最症结的是,万一真动了手,不代表默认了吗,事后再说要调查真相更没道理,难道今天真要我吴天棋和女儿身败名裂吗?      
  「哪是别人的儿子,你会犹躇那么久还下不了手吗?没办法,爸女情深嘛!」

  木棍不知是谁交到他手上,看来今天骑虎难下了,果真要让小桑成为第二个受家法的人了?

  当家法就要从天棋手上重降到小桑身上,每个人心里都在吶喊,不!

  而小桑更是挂着泪,她不相信最亲爱的父亲会不问真相就处她家法,若真是这样,她心头一辈子都会留下伤口的!

  天棋吸气,闭上眼,手腕青筋凸起。

  「你打错人了。」棍子被人轻轻抵住,天棋张开眼睛。

    在这肃穆的一刻,刚才有如落水狗的济风竟当场碰了家法,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

  「好,你说,小偷是谁!」天棋却重新燃起希望,一点也不以为忤。

  济风却楞了一下,好像没料到说了上一句话,就必须回答这句话。

  「是谁?」众人再也按捺不住。 济风环顾一周,轻易地把眼光放在小蔷身上,天棋观察他的眼神,真是胆颤心惊!

  但济风随即将眼神移走,不经意似地瞥了天发一眼。

  天发早就受不了儿子一再丢脸:
  「捺是你故意跑出来乱,我就把你斩死!」

  济风註意到天发眼中的血丝,和黑发中的斑斑银丝。

  他闭上眼睛两秒,张开眼,小声说:
  「你不用斩了,是我。」

  「什么!什么意思?」

  济风声音不大,却是众人听过最宏亮的声音,他们因为异常的兴奋而声音抖颤。

  「祁阿姨的珍珠项鍊是我偷来送给喜欢的人,小桑。」济风语气却像说件简单的事。

  小桑却因他的一字一句,全身激动的抖颤不已!

  济风接着从身上掏出一串钥匙,拿到秀华面前。

  「啊,这是我珠宝箱的钥匙。」

  小蔷摸摸身体,钥匙果然不翼而飞,她真感谢济风,从开始她就一直担心搜身,一直担得快死了。

  「祁阿姨,对不起。」

=====我是分隔线=====


  「干,你爸干死你这只支巴!」天发从人群中沖出,大干一声! 济风方才的从容尽失,低下头不敢看天发,神情像个小孩在十字路口丢了重要的玩具。

  面对青筋暴裂的抓狂父亲,济风突然很没神经地问一句:
  「我要在这里跪下吗?」天发没时间回答他,左脚一举起就往济风腹部一踢,接着连续重手踢脚,愤怒的踢搥脚边的济风。

  「干你娘!干!今天别妄想我会放过你!」天发懊悔不已,阿宝是他的儿子,再丢脸也认了,但济风不是,他只是他一个错误的决定。

  「斩给你死!」忽然间,天发把济风领口提起,大吼一声,全力把他甩往墙壁,济风的头重重摔在墙上,震动声响传遍整个大厅,所有人心头都强烈震了一下,像自己的头被甩过去般大吃一惊。

  天发也吓了一跳,根本没想到自己出手是轻是重。

  唯一没吓一跳的是济风自己,这是他和天发在家里的模式,他很清楚天发下一步会做什么,但最怕是把他交给吴家的人,会让他弄不清还要受多久。

  天发羞愤的不只是养子偷东西,更让他相信自己一家永无翻身之地。

  他举起木头椅子就往济风身上打过去,天棋忽然朗声制止道:
  「够了!阿兄,这不是在你家,你不免在众人面前搬戏。」

  好在那个济风在最后关头承认,天棋终于看到祁老面色缓和起来。

  「好在这个贼仔不是我们吴家的人,没给祁老丢脸。」

  天发气归气,却也听了莫名其妙。

  「阿风,你惹的事还不够多吗?打架、偷窃,还有『过失杀人』……。」最后四个字,天棋几乎在济风耳边重重说着。

  济风没有吃惊,虽然两年前的事被压下来,连天发都搞不清楚他入狱原因,但以天棋的关系要调他案底倒轻而易举。

  「我们吴家不会要这种子孙,而你又何必非要败光吴姓的门面,是不是?」

  济风头压的很低,不作任何反应。

  「讲啥肖!阿风伊早就姓吴,伊是我天发的儿子!」天发听了很气,济风再怎么坏,也是他吴天发的事,轮不到天棋讲这番话。

  天棋知道天发难缠,好在可以让济风自己尝尝个中滋味:
  「好吧,如果你承认自己还是吴家的人,就义无反顾接过吴家家法,不然,你可以选择离开,现在和过去我们都不追究,当然也不送你去警察局。」天棋用国语朗声道,好让宾客知道他天棋并非欺负孤贫。

  济风心想,家法还好,不就刚才那根木头吗?光他一个人就挨过两次。

  却看到叔叔慎重的从神桌取出一只雕刻精细的木盒,并拿出一支沈重的家法,淡淡道:
  「阿风,你接过去吧。」

  济风一擡头差点没晕过去,吴家家法什么时候变成一把剑?

  天棋当了一声,打开了剑鞘,银白的剑身闪着寒光,尖端还算锋利,但剑身的反光更令人刺目。

  济风呆望着这把剑,剑出鞘就要染血?他的胸口迅速起伏,已经有点六神无主。

  「你接是不接?」济风感觉出天棋眼中的一股凛冽杀气。

  开玩笑,他干麻去接,不姓吴就算了,也不需把命赔上。

  「你不用僵持,只要点头摇头。」天棋微笑,终于把他赶出吴家了,本来就没有随便收个养子就来继承财产的道理,不然自己不早就几百个儿子了。嗯,以后他也可以坦然面对祁老了。

  「我不接。」济风的声音颤抖的厉害,唉,就和吴家缘尽于此吧,只是不知佩兰和奶奶会有什么感受?

  「吴济风!干!你给你爸乖乖接过去!」天发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儿子被扫出门,他没想到分产的利益,只知济风再烂,确实也是他有血缘的儿子。虽然他从未想过O型和O型究竟能不能生出B型的儿子。

  济风再次瞧了那只沈甸甸的长剑,无力地摇头,移去目光,却看见天棋隐隐对他微笑。

  「不要只是发抖,你已经不接了?再说一次我就把剑收起来。」他温和的微笑。是他儿子自己不姓吴的,这下天发可没话说了吧。    济风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光直直盯着那柄剑,声音小到只有自己听得见:
  「我接…….接……。」却快断气似的。   天棋有点讶异,刚才抖成这样难道是装出来的?不过叫他滚蛋也不用急于一时。

  举起发软的双手,家法轻轻摆在他掌心,硬冰冰的,他却早已丧失选择的权利。

  「上去吧!客厅不方便。」

  「房间?」他擡眼乞望着天棋。

  「这次要见不少血,你要到储物室。」他温和道。 天棋虽不想让祁老看见血腥场面,却依然不想放过济风。

  济风像被俘掳的小绵羊,握着剑一步一步挨上楼,膝盖处有点酸楚。

  小桑忽然沖在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为什么……?」千言万语的「为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定定望着她,眼里竟有那么一丝的深情。 难道他真的喜欢自己?却刻意冷漠相待?

  小桑握住他几乎没有体温的手,济风从她手心取暖。

  她第一次身体与男人那么接近,心中却还渴望要更靠紧他,这到底是怎样的情感?她的心没有比此刻更炙热,却又无比心痛。

  直到他意识到所谓的家法快被他拿掉时,才轻轻擦过小桑的身体,往他该走的方向走去。

  当小桑回过神,济风和父亲已经上了楼,小桑追了上去,却被母亲拦住。

  「小桑!我还有话要问你,跟我回房去!」

  天祺在女儿们心目中一直是慈父形象,秀华并不想让小桑改变这个想法。

 =====我是分隔线===== 

  「靠着墙跪,不然到时你也是往墙边跑。」进了储藏室,天棋与他用国语交谈。

  「吴济风,你应该知道,家法不磨地,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撑,就是不准让剑落空,有问题吗?」

  「多……久休息一次?」

  「哼,」他冷冷道:「慢慢等吧。」

   「啊──。」济风惨叫一声,他没想到痛是这样沁入心肺,像一根针扎入骨髓里,贯穿心脏。他只能努力的用右手撑住左手。 他不知天棋的这几下和父亲的差别在哪里,只发觉自己连第一剑都快撑不下去。

  天棋下手凌厉,那劲道让人以为在鞭打没有生命的东西,他每次的噼、切、割、打都有不同的角度和噼法,免得让济风习惯同样的痛苦。

  济风在下面撑的很辛苦,天棋下手太快,他又不能让它落空,只好狠下心再让剑往自己身上砍,每一次都是前所未有的刺心之痛,剑身从表皮滑向骨头,再从骨头用力抽离出来。他大叫,叫到其他人都捂住耳,只有他听不见自己的叫声,却也未曾减少一丝痛苦。   「吴济风,你再叫,你再拿头撞墙试看看。」他忽然严厉喊道,济风吃了一惊,差点躲开他下一个刀势。

  「哼,你专心一点,再作怪,我会让你送医缝针。」天棋怕他乱叫把阿母吵醒,老母卧病在床,而这野种总有办法把她吵起来说情,但这次执法的是他天棋,便宜的事可不会发生。

  济风已经发现天棋下手跟之前大不相同,他一让天棋不满,就有比上一波更狠辣的攻势,他知道,现在只有乖乖听话才活得下去。   
  天棋每一剑挥下的力道都扎扎实实招唿在他身上,没法闪躲或偏了角度,仿佛不愿多浪费半分力气。

  阿爸是一壁打一壁骂脏话,济风还可以从叫骂中让皮肉得以宣泄;而天棋也会跟他讲话话,但他会让他把每个字听的清清楚楚,且每一句话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济风没法麻木,每一次的痛都那么深刻的砍进了心头,躲也躲不了。

  「阿风,我知道你快撑不住了。」

  快晕眩过去的济风听到他的声音忽然吓醒过来。

 「你很想结束吧,可惜我还不想停手。」

  济风有一股想对他干你娘的沖动,但挨打之余没时间更没勇气。

  「我数到三,你喊停我就住手。」

  「一、二、三…….。」

  「停…….。」他终于知道挨打之际要费神喊出一句话是多困难的事。

  「喊清楚一点,我不知道你享受够了吗?」

  「妈的…….。」

  吴天棋!要停就停,凭什么戏弄我?济风紧咬着不放,很久很久,等到他精疲力竭才忽然意识,他咬的是自己的肉唇。

  天棋只要拿剑往他抽一下,他就比他多流失三倍的气力,何况天棋已经开始发狠,但济风仍发狂咬着自己,天棋可以狠,为什么自己不能更狠。

  天棋此时才真正感受到他的倔强,可是他的举动更引发天棋凌驾对方的欲望。

  「阿棋,你凑啥米,伊是我儿子!你给阮住手!」

  「阿兄,你若沖过来,我可能不小心就把伊弄死。」

  「看你能撑多久,」天棋在他耳边一字一字咬着,「有种就别求饶。」

  济风尝着满口的血腥味,干脆把身体闪开,至少也让吴天棋尝尝自己反弹回去的力道,干……,最多是他赔上一条命,妈的!看谁先撑不住!

  济风脑袋早被掏空,只靠潜意识里莽撞硬撑。

  「干──停手。」

  终于喊停了,济风觉得全身的力气和鲜血都被抽尽,最后看了吴天棋一眼,有点茫然和恐惧,接着整个人就趴在地上了。

  「快,送病院!」天发一个人抱着济风,沖出门口往外奔。

  「你没车怎么送?」天棋帮忙把济风抱出来:
  「坐我的车去,秀华、小桑拿报纸铺车子。」

  「济风!怎么满身都是血!」小桑大叫,心脏几乎要暂停了。

  「阿兰,你来一下。」天棋轻轻喊着弟媳佩兰:
  「家法还在储藏室,你帮我洗干凈,记住,把血擦干,千万不要让阿母看到。」

  「你还不快走,万一我儿子死了,我做鬼也不饶你!」

  天棋坐在驾驶座,闭上眼睛,心想自己怎么会那么沖动,难道是为了发泄之前在大厅的情绪?他明白当时两人情势都涨到高峰,万一济风真不喊停,恐怕一条命真会被他亲手结束掉。

  「阿风!阿风!爸在这里,不要怕。」

  「爸…….,不要打我了,不要打阿灵了,我会乖乖听话……..。」

  「阿风?」

  恍惚中,他又回到生父身边,姊姊阿灵的身影好模煳喔,只是梦境中没有一双拖住他身体的男人的手。


第五章 阳光

    「小桑,你有心事?」安倩拿了一罐饮料递给小桑。

    「终于如我所愿来到台大校园,但总觉得不如心目中的甜美。」

    「当然啦,总之还是要读书嘛,不过以前学校都是书呆子,但现在台大的男孩子可不平凡喔。」安倩贼贼笑着。
    「男孩子呀……。」小桑心头竟浮出济风的身影,虽然她喜欢他,但他的心意总是捉摸不定,况且......,如果他们真在家族里恋爱起来,岂不惊天动地吗?
   
    「快,我们先去登山社,不然来不及参加期初社员大会!」安倩拉着小桑小跑步。
   
    「安倩,慢点,喘死我了,你这个运动健将!」
    进入登山社,不少学长姐跟她们打招唿。

  「传言方启明学长在追你耶。」安倩是她最要好的高中死党,小桑当然要八卦一下啦。

  「那个熊学长还不是一天到晚想约你吃饭。」安倩也「以男还男」。

  安倩的眼光四处搜寻,过不久,兴奋的神采就黯淡下来:
  「男孩子有好多种,有的风头很健,不是会长就是议长。有的好运动,长得又高又帅。也有饱读诗书,将来肯定是留洋博士,每一种都令人欣赏呢。」

  「优秀的男孩子很多,但肯为你牺牲的又有几个?」小桑的眼睛诉尽柔情。

  「你是指你那个舍身取义的堂哥……济什么风呀!」安倩有趣的大笑起来。

  「你……太过分了吧。」接受十几年的礼教,小桑的外表还是很羞涩的,狂热的内心只有遇到济风才会突然绽开。

  没想到安倩这句话大剌剌地脱口而出,引来旁人侧目。

  「我们是不是太吵了?」小桑自问,因为她正看见一个男孩子转头看了她们好一会儿。

  安倩却一句话都不吭,只是拽着小桑的手急忙要逃离现场。

  男孩子却主动走过来了,露了一齿纯白的牙,友善笑着:
  「不认得我了?枉费迎新露营我还献丑一晚呀。」

  听到对方提起那晚笨手笨脚的自己,安倩整个脸都红了起来。

  「安倩,他是登山社的学长……?」小桑并没有参加迎新,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身高一七八,健康爱笑,套一件白T的帅哥学长。

  「他是英文系二年级的转学生,不过还没加入登山社,迎新那天是他友情跨刀,他和方启明学长是建中同学呢。」安倩说来如数家珍。

  「吴小桑?你好,我叫ASH,岳宁修。」他的眼睛充满诚恳,笑容非常有活力。

  「好好听的名字。」安倩不知在心中赞叹几百次了。

  「安倩,我已经要加入登山社了。」

  「啊,什么时候?」

  「看到两个有气质的女性那一刻决定的。」

  「瞎说。」安倩绞着手,从来不知面对喜欢的人会变得这般扭捏德性,但她真的很快乐。

  「安倩,」等宁修离去后,小桑偷偷问:

  「莫非……此人就是你迎新回来后的白马……。」嘿嘿,高中时代的冰山美人终于被人溶解了。

  「人家又不是动物。你不知道,他教人跳舞时好温柔好有耐心,多少女生排队要给他教华尔滋…….,唉,超级人气的帅哥,註定我这次恋爱的辛苦。」

  「那可不一定,情人眼里出西施,说不定他美的不要、俏的不爱,偏偏看上你这个男人婆。」

  「好呀,暗着骂我不温柔是不是,看我收拾你!」说着安倩就一把伸手搔小桑痒,直到求饶为止。

  念法律系的安倩有一头帅气的短发,小桑最欣赏她的直率的个性。     

  =====我是分隔线=====

  「去仁爱医院看看你大伯的儿子吧,我和你爸最近忙得很。」

   济风?她终于有机会名正言顺的看看他了。她想知道,济风究竟是不是自己命定的爱人,她要知道自己对他的感觉有没有变?

  「妈,要带什么水果去给他?」还好母亲没穿透女儿娇羞的笑意。

  「对了,顺便把两千元送过去,他叔叔是代吴家用家法,偷了东西也没跟他追究,记得暗示他们一家人不要得寸进尺!」

  「妈,」听到母亲这么侮辱他,小桑又急又难过:
  「我跟你和爸都提过了那天的情况,你怎么还那么想呢?」

  「所以我没跟他家计较了,他已经害我们失了祁老的关照,难道还要我到床前跟他说对不起吗?」

  「妈……」小桑激动的哭了:
  「是我,让祁爷爷一家误会,都是我一个人造成的。如果不是小蔷那么恨我,她也不会拿项鍊骗我。」

  「什么?小桑,你说清楚?」

  这时小桑才后悔自己失言,但在秀华的追问下,岂能蒙混过去,小桑只好把当天和小蔷的对谈一五一十说出来。

  「妈,你还看不出来,我们一味要小蔷念书,却忽略她和我们已经很疏远,造成她对我们很深的误解呀。」

  「我们对她对你都没两样,哪个父母不叫孩子念书,何况你爸还是立委候选人呢!我看她一定是被帮派带坏了,一个女孩子去混帮派、做太妹,叫你爸怎么做人?我一定要好好跟你爸商量。」

  「妈……。」小桑吶吶,妈说得都很有道理,小桑却觉得妹妹不会接受,还会造成反效果。她郁郁上了公车,前往医院探视济风的期待带给她沈重中的一丝愉快。  

   =====我是分隔线===== 

  「MISS香香,又来给我打针针喽,我怕痛。」

  「不会痛,我扭一下你伤口,你就顾不了针痛了。」

  「等一下,别捏!你站在亮处给我看看就不会痛痛了。」

  「满嘴油腻,鬼才相信。」小护士还是忍不住高兴起来。

  小桑实在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吴济风正在──跟护士打情骂俏?她终于知道不能相信平时所看到的济风。

  此刻心情有点复杂,原来她根本只认识济风的一小部份,这么陌生的两个人,他怎么可能喜欢自己呢?

  小桑把及肩的头发卷到两耳后,尽量神采奕奕的走向病床前。

  她薄粉未施,姣好润滑的脸孔透着苍白,浅色V领短上衣、丝质长裙衬托出她一如天使的纯洁身体。

  「风哥,艳福不浅,这个乖乖牌比当年的薇薇水喔。」

  坐在床上的济风闻言转头一看,表情突然沈敛起来。

  「跟风哥吵架了?妹妹?」原来这个站在窗口叼着烟的男人竟是济风的朋友。他穿一条被撕成好几条洞的深蓝牛仔裤,被护士骂熄烟还笑不抵从。

  「你是不是看到吴家的人都不高兴呀?」小桑关怀又直接的说,然后把手边的水果篮摆在桌上,坐下来好好看着济风。

  「他是阿陵,她是我堂妹吴小桑。」济风应付似的动着嘴巴。

  「你好。」小桑温柔的眉眼灵透,眼珠子像精灵般盪着,可爱极了,阿陵第一次见到就喜欢的要命。

  「你……的伤势好像很严重呀。」除了头顶缠了一圈纱布,连膝盖也上了石膏。

  「死不了。」济风的语气没有讥诮也不像自嘲,淡淡的听不出什么味道。

  「美女来就不要装死人脸,这不是老大你一贯的原则吗?」

  朋友的话果然奏效,济风脸色缓和多了,但还是很生疏:
  「谢谢你来看我。」

  「小桑小姐,你别看他那张脸,」阿陵活泼的比了老K的下巴:
  「你可是半个月来,第一个踏进来姓吴的人喔。」

  她渐渐觉得台湾省国语的阿陵没那么令人讨厌,可是她心中有个疑惑非问济风不可,当着陌生人的面说不出口。

  「学校还好玩吧。」反倒是济风先开了话题,她实在忌妒他毫不尴尬的面对她,或许他对她根本没有感觉,一切只是她的幻觉,如此想来,小桑实在想夺门就走,回答时便心不在焉。

  「还好,会计不如想像中的好玩,我参加登山社,认识很多学长。」

  「倒是你,」小桑平日的保守含蓄都丢进大西洋了:
  「高中也不念完,不然随便挑一间大学都有得念。」她不顾一切的沖往爱情的圣地,哪管眼前的人会不会把她刺的遍体麟伤。   济风确实没料到这小妮子已不是十年前只会怯怜怜同情他的女孩,她已经长大了,会反驳、要人回答她的疑问,步步逼近她与他该有的距离,其实这些问题都只是朋友的问题呀,只是他从不与吴家的人像朋友吧?

   说到这个问题,阿陵可是专门的:
  「要不是当年那个玻璃飞,别说什么大学,风哥还可以接竹联……。」

  「邱信陵,你可以把烟熄掉了!」

  「喔,是。」阿陵知道自己失言。

  「第二年没念完就操性零分,还蹲了一年半的感化院,书很难念的。」

  济风还是不免避重就轻,他把外面的事和吴家的人区分出一条界线。

  但他至少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小桑心想,这尚表示他没那么排斥自己。

  「对了,这顺便给你。」

  「发薪水了?」阿陵凑上来看热闹。

   因为小桑实在不知该用什么包那两千元,红的不对,白信封不好,干脆用牛皮纸吧。

  当她看见济风有点迟疑接过信封时,她的心几乎要跳出来,真担心济风会误会她在施舍他。

  济风看到里面的两张大钞,只是叹了口气,发呆了两秒。

  小桑看他的表情,以为他就要退回给她了,但他的手又动也没动。

  济风该怎么办呢?退给她,她现在恨他;不退给她,出院后她更恨他,于是他只是轻轻放进抽屉里,淡淡道声谢谢。

  小桑也微感讶异,为何济风的反应总是出乎她的想像,就连那天他出面顶罪,也是压根一点预警也没有,这样不按牌理出牌的男孩,对她到底是幸或不幸?

  「还有事吗?」济风问道。如果她不是吴家的人,更不是叔叔的女儿,那一切事情都会好办多了,他何尝不想追她,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像宝贝般呵护着。

  「我想问你……那天你在祖宅当众讲的话是不是真的?」

  「哪一句?」

  「就是你说……喜欢的女孩……。」小桑不确定当她听到否定答案后,还会继续暗恋他吗?

  连阿陵也跟着兴奋起来,好坦率的妞呀,竟跑来风哥的病床问他喜不喜欢她,比起当年的薇薇有过之无不及。

  济风望了她绯红的双颊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我一直很喜欢你。」

  哇,这是求爱大进击的节目吗?风哥连薇薇都没说过爱她,只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而已,原来他的口味和阿陵我一模一样啊。    

  小桑惊讶的擡起头看他,声音因压抑着喜悦而颤抖:
  「所以你就出来代我的罪吗?」

  「我不知道,我也常替阿宝顶,不过这次是我顶得最爽的一次。」济风竟然在小桑面前开起黄腔。

  他还没发觉他对她刻意的冰霜已经开始融化,但他玩得起吗?吴家的人永远给他最致命的矛盾情节。

  「最后一次,」他尽情看着她的眼睛:
  「让我抱一下。」

  「什么?你想做什么?」还不曾有男人对她说过这种话。

  「算是报答我嘛。」那种装纯洁的表情总算让小桑觉得不像被吃豆腐。

  济风第一次忘却她的身分,说着超出他们情谊的话语,或许他真的是住院闷疯了吧。

  小桑正襟危坐地往济风那靠了一点点,却被人一把抱紧,肉体的紧紧接触逼得小桑喘不过来,以后他的爱情也会这样吗?随即,身体又被松开了,有个温柔的男声在耳鬓间低低响起,若有似无。

  「别相信我,我只是一个小太保。」最后三个字讲得无限柔情眷恋:
  「谢谢你。」他明白,他们两人不会有开始,也不会有明日。 步出医院,小桑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强烈情绪,那么失望又那么牵挂!她真的爱上亲人眼中的太保吗?

  除了偏激孤僻,他竟也有热情、戏谑的性格,不管他是怎样的双面爱人,她却已经不知觉燃起热情,决意要接受他的所有,直到.......自己燃烧成灰。

  病房里的阿陵检视着济风裂开的伤口。

  「看到水查某,连命都不要了!」

  阿陵心头又妒又苦,风哥一向说爱就爱,不曾让男女的关系变成一种痛苦的负担,但或许对她,他真的爱的很深吧,阿陵还以为风哥是个不轻易动情的人。算了,只要不误大事。

  「爱谁都可以啦,只要是查某。」阿陵的声音低的连济风都听不清楚。   

第六章 恨意
   「你娘咧,你敢讲不要!你不仔(不知)我欠阿狗、阿鼠多少赌账?」天发已经火烧屁股。

   「欠多少?」出院后的济风听了仍没什么表情。

   「这不单是我欠钱的问题,伊无故把你打到眛死,上班、上课还有全厝内的工作都不驶作,还拄两支拐杖,叫我们家按捺赚吃?伊以为两千块就准算,你是我子耶,没那么便宜的歹志!」    (这不单是我欠钱的问题,他无故把你打的快死,上班、上课,还有家事全都不能做,还要拄拐杖,叫我们怎么生活,他以为只有两千元就算了?你是我儿子耶,没那么便宜!)

  「我是问,伊讨多少?」

   「起码也爱还伊二十万才放我煞。」    (起码要还他二十万元才放过我。)  

   「二十万?啥米时候欠的?」    

   「你娘卡好,你爸还要跟你报告?」天发一拳打在济风脸上,济风退了两步,身体跄踉在墙。

   济风没那么多现金,就算有,难道要填补一个无底洞吗?他又如何跟叔叔开口呢?是装残废的乞讨相,还是牛氓的勒索样?

  「你爸是叫你去,不是跟你商量,脑壳较清楚勒!」

  「去!」天发也不管济风正拄着拐杖,连拖带推就把他扫出门外,阿枝尖锐的声音也来凑一句:
  「没讨到二十万就免回来!」

  「对,讨钱回来给我买机车。」家宝兴奋说完,随即被天发打了一个脑袋。

  「唉,赌间实在不通去。」天发懊悔的踱来踱去,但钱已经输给人又能怎样,他也不想让儿子去求怜、让人看轻呀,他发誓,这绝对是他吴某人最后一次赌钱了。    


=====我是分隔线=====

  炎炎热艳,济风一步拖一步拐着,一想到等会小桑也会在同个屋里,伤口又开始发作起来。

  「喂,吴主任呀,楼下有个人撑拐杖说是你亲戚……叫吴……。」

  「警卫,麻烦你告诉他,我人不舒服,不方便见客。」

  天棋用力放下对讲机:
  「秀华,我不是交代过你,天发那家要打点的吗?」

  「我有呀!」秀华委屈的看了小桑一眼。

  「爸,发生什么事?」

  「你那个好大伯叫儿子来勒索了。」又是这种事!天棋连在家清闲的时光都被破坏了。

  「爸,恐怕我们误会了,半个月前他还很干脆收了两千元,今天应该是来道谢的。」

  天棋冷嗤:
  「我还不知道,那家子上门会有这样的好事。」

  「老公,别气了,顶多我们再拿三千元打发他走嘛。」

  「妈,你别瞎操心,济风他绝对不是来要钱的,我跟你保证。」

  「吴主任。」警卫对讲机又响起来。

  「又有什么事?」

  「那个人还是不走,宁可在太阳下晒。」

  「那又怎么样?」

  「社区很多路过的太太都问他怎么了,然后他说......。」

  天棋用力挂上话筒的声音惊吓了母女两。

  「我这次不会再施舍他半角钱了,一家四口个个有手有脚,一到月底就往我这跑,我的钱难道是抢的?这次绝不能再养大他的胃口。」

  小桑想想,爸爸生气也不无道理,从前大伯没房子住,父亲不收分文让他们住旧房子,但他们仍不分白天晚上往家里跑,为了借那三千、两千,扰得家人不能安宁,由于她一直住校,这些实况却还未亲眼见过。

  「小桑,你先进去房间吧。」秀华不希望气氛再度凝重。

  天棋拿着简报,手指却轻轻抖着,终于吼了一声:
  「把那太保远远赶出去,或者立刻叫他上来,一想到他站在门外我就浑身难过!」

  小桑一听到爸爸的首肯,赶紧跑下楼去,也不管妈妈在身后唤她。

  济风在太阳下站了一个多小时,从额前滑下的汗珠几乎把石膏淋湿了,但他真想永远那样晒下去,却也不愿见小桑兴沖沖从电梯口沖到他眼前。

  不一会儿,济风站在气派非凡的大厅里,头顶是华丽的水晶灯组,墙壁是高雅的欧式壁画,真皮沙发又宽又舒服,男主人比个手势后,济风一屁股坐了下来,只是膝盖无法弯曲。

  「你的行动还蛮敏捷的嘛,看来伤口好的差不多。」天棋透过报纸斜睨着济风。

  茶水很久才端上来,济风没有动。

  「好说,我爸的心情叔叔应该了解,皮肉伤是小状况,但是连骨头都裂了,一辈子都有后遗症。」

  「别玩这一套,我自己下的手,难道不知轻重?」

  天棋冷笑:
  「骨伤应该是你爸亲手的杰作吧。」

  「当然,但两次的伤赶在同一次验,恐怕很难区分。」济风只是很客气的盯着叔叔。

  鏮啷!小桑手上的茶盘顿时摔落,她眼前所见的济风一言一行难道是在梦境中?

  济风连头也没回,迳自拿起茶几上的高级烟吞云吐雾起来,嘴角露着一抹势在必得的淡笑。

  「你的伤势有多严重?」天棋这时才确定济风是来狮子大开口的。

  「你就当作自己在半路撞到一个青仔长,我两千块还你,这跟阮的算法有差别。」

  「五千,我再给你五千,不然你一毛都要不到!」

  济风伸出一只手指,沈着自若的直视他的眼睛,这是一个多月前,家法下诉尽恐惧的他吗?

  「一万?喔不,你的胃口没那么小,二万?」

  「一针一千元,五十针是五万,再加上骨头裂缝、一个多月的工资……。」

  「哼,你未免想得太美了,缝针的伤口是我造成的没错,但裂的是你的头,你应该最清楚是谁摔的,对不对?」换来济风消沈的点点头。

  「膝盖一定是早有旧伤,你跪了一天又承受重压,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是你自己不爱惜你的身体。看在你一个月无法上课的份上,顶多给你四万。」

  「请你四万元留着慢慢用,我是烂命一条,顶多拿着验伤单上法院,好在那天人证也不少。」

  「官司恐怕你是输定了。」

  「我想还排不到审我的案,记者就拿这条上报了。」

  「你……。」

  「吴天发是小人物,而且老爸打儿子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不过叔叔你平日西装笔挺,这种退党自行参选的候选人,应该还让人感兴趣吧。」

  「你要多少?」

  「十万。」

  「我开支票,留下你的验伤单,还有切结书。」天棋的脸色非常难看。

  「都签好了。」济风果然从牛皮纸袋中拿出天棋想要的东西。

  「怎样,你应该很满意了吧。」天棋疲惫的将身体往后一躺,小桑立刻过来搀扶,此时济风才註意到小桑的眼中充满受伤的怨恨,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遭人背叛!

  济风为她被父亲打得伤痕累累,她更亲自把他请到家里,没想到这一切竟都变成丑恶的预谋,而她,竟还以为是一份纯纯的恋情,原来她是多么愚蠢!

  济风也轻吐了一口气,呆呆望着天空,这是苦难的终结还是起点?直到秀华拿着支票接近他,才从自闭的神情中警醒,恢复狡黠的目光。

  他从沙发起身,因抓不到拐杖险险摔跤,小桑冰冷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

  秀华冷冷把他送出门口,他将整个牛皮纸袋递给秀华,沈沈地道:
  「我没有什么能力,但我借的我一定还。」接着举步维艰的离去。

  秀华打开纸袋,里面竟有两张商业本票,加起来的数目是十三万,期限虽然在半年后,不过盖章的是吴济风。


第七章 危情   
  「JACK,你一定要替我出头!」

  「别哭了,蔷蔷。」JACK皱着眉头:「你是存心触我楣头吗?」

  「谁想在你面前哭呀!如果不是那贱女人跟我爸告状,我怎么会连零用钱都没了,还在家中被罚站,丢死脸了。」

  「什么?零用钱没了?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我这么爱你,还故意什么?」

  「哼,不是最好。」想到跟一个没钱没身材的妞厮混在一起,JACK就没力。

  「上次陷害那贱人,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这次我一定要远离那个小杂种!」

  「怎么玩她?我帮你。」JACK像饿狼般贼兮兮盯着她,他最喜欢教训不懂事的妞了。

  「我要让爸妈知道她骨子里骚得很,JACK你找几个兄弟帮我骗骗她。」

  「骗财?骗色?」

  「谁叫你猪哥了,背着我偷腥小心我杀了你!」小蔷咬牙切齿道:
  「把她带出去兜风,回来时打电话暗示我,我要让我爸妈亲眼见到那闷骚和男人厮混!」

  「好哇!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两人手贴手、脚黏脚,一边计划着陷阱,一不小心湿吻就火热起来。


=====我是分隔线=====

  「你们说我妹妹遇到麻烦了?她到底在哪里?」

  「别急嘛,我的小乖乖。」

  小桑一把打掉JACK的脏手,JACK不怒反笑:
  「还挺辣的嘛,是处女吧。」

  「我要走了。」

  「难道你不想找你妹了?」

  小桑坐在PUB的鲜艳沙发里,热门舞曲加上震天嘎吵的人声,但最讨厌的还是JACK和他身旁四、五个窝囊样的小太保,没事就用手和眼睛吃她豆腐。

  「把这杯酒干了,我会慢慢告诉你。」

  「我不会喝。」小桑很酷的拒绝。

  在电话中,她跟JACK问了PUB地址后,才自己坐公车来,虽然小心翼翼,却仍不敢告诉爸妈她来这儿,担心他们对小蔷的误解越来越深。

  「喝啦,喝啦,不然我兄弟可就不讲喔。」JACK半是胁迫,把酒硬推给小桑。

  小桑註意不让自己喝醉,但不久后,全身越来越躁热, JACK说的话也离她耳边越来越远。

  「发作了,发作了。」JACK一群人兴奋不已。

  「搬到我车上。」

  「等等,我知道这附近的一家宾馆,A片他妈的够荡!」

  当JACK用手探进小桑的身体里,小桑却虚脱的张不开眼,旁边的同伴发出淫荡的奸笑。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有人挡住JACK的手,旁边的人跳了起来:
  「阻挡老子享乐,你这小子找死呀!」

  阿陵面色冰寒的蘶然矗立在混混面前,那股气势很明显的就是打架能手。

  「才一个人就敢砸老子的场,不要命了。」

  「小高中生,把人放下吧,别太逞强。」

  「你去死!」JACK身边立刻有人拿出扁鉆在阿陵眼前晃了两下,好在阿陵身经百战,知道对方虚张声势。

  「阿陵,把人抱走。」一个沈郁的声音从暗处响起。

  「是。」

  济风从暗处现身,身后走出八、九个携带家伙的小弟。

  音乐已被人关掉,怕事的人早熘了干凈,现场一片肃杀气氛。

  阿陵小心扶着小桑出去,让她在车上舒适躺着。

  「妈的,抄家伙!」JACK一班人也不是好惹的,他是吉哥的手下。

  济风虽然人多恃众,但也明白这里不是他的地盘,不巧还是仇家飞鹰帮的主据点。

  「为了一个妞跟风陵渡卯上,不值得吧?」风陵渡的三巨头想来个速战速决。

  JACK和身边的人面面相觑:
  「风陵渡?听道上说很不好惹。」

  「好像有人讲竹联在罩他们……。」

  「咱们下次再找回,今天先闪吧。」较怕事的人在JACK耳边道。

  JACK却不走,因为他发现身后来了十几个帮手。

  「妈的。」济风暗骂,飞鹰帮果然来蹚混水。

  「吴济风,今天怎么有空上门?」

  济风却笑不出来,阿陵和小桑被死对头──飞鹰帮的手下用刀抵着。

  「吴济风?是不是风陵渡的幕后老大?」

  「嗐,他就是那个竹联帮十二堂主的干儿子?」

  JACK甩开同伴的脸:
  「我知道啦,别往我脸上喷水。」

  「他?凭他那付样子就是吉哥妹妹以前的幸子?」另一个道。

  「嘘,别吵,趁他们混战,我们偷偷熘走。」

  结了梁子的两帮派对峙,火拼起来可不好玩。

  「阿飞,我们今天不是来寻仇的。」风陵渡三巨头的老三──小渡朗声道。

  对方老大开口,神闲气定道:
  「我也不想打落水狗,而且你还有王堂主当靠山,现在我阿飞还没胆动风哥你啊。」

  风陵渡的三巨头难得一起现身,尤其是老大吴济风,听说他已经消声匿迹一段时日了。

  飞鹰帮的老大──阿飞顶着平头,穿着无袖背心,神色阴冷的令人不寒而栗。

  阿飞身边的人有几个稍具脂粉味,笑起来应该很迷人,可惜现在的表情比谁都严肃。
  「小安,放掉姓邱的。」阿飞知道要寻仇不急于此时,他还没把握一举歼灭的情况下,从来不让第三者捡了大便宜。

  小安长得很清秀,那身休闲西装让他看来更像公子哥,他是全场唯一嘻皮笑脸的人:
  「风哥,好久不见,三年前差点被我吃了,想我吧?」在这节骨眼,小安还能尽情挖苦对方老大的疮疤。

  「没那么想。」济风也能面无表情回答他,眼睛却寸步不离贴紧小安大腿的小桑。

  阿陵脖子上的刀一松,立刻甩开架他的人,回到济风身后还不断拍打衣服,仿佛要打落一身的病菌。

  「阿飞,这女人你们不会有兴趣,放开她!」济风严厉一喊,连小安都差点把对着小桑的刀松掉。

  「你很喜欢她吧?」阿飞冷静的眼中渐渐产生变化,他开始改变主意:
  「小安,放她之前先划破她的脸。」   

  「喔。」小安犹豫了一下才应话。

  「住手!」阿陵一听到这句话,想也不想就向前扑去,却被阿飞用空手道一把打在地上,阿陵抱着肚子无法起身。

  「如果他身上有家伙,我早一枪送他上西天。」阿飞淡淡道。

  济风心下松了一口气,眼睛仍盯着小安:
  「程安之你如果敢动手,我会轰掉你的脑袋,信不信?」济风的森寒一向让全场发冷。

  阿飞想到有人至今仍对姓吴的牵肠挂肚,他竟还能浑然不觉的在此痴望一个女孩,阿飞越想越发不平!他在小安耳边轻轻讲了几句话。

  济风瞧他神色也小声跟老三说:
  「他想动手,你接阿陵,其他以进为退。」

  小渡点点头,用眼睛跟手下打暗号,指令还没传完,阿飞一群人就往这方打来,双方抄起家伙不要命的死拚。

  风陵渡的人节节后退,只有济风和小渡沖向敌方带人。

  小安不会打架,带着小桑在原地闲闲等着。一看到济风势如破竹的沖破杀阵,兇气腾腾逼近他,小安竟还嘻嘻笑道:
  「风哥我打不过你的,但老大又有命令下来,我实在捅不下手。」

  「废话少说。」济风上前抢人,小安顺手将刀捅进济风腹部,伤口划得很大却不够深,刀身来不及翻转就抽了出来,反正老大忙着跟人干架也看不到。

  济风也不躲他的刀势,只顾护送小桑,双方来个超级大放水。

  「风哥受伤了,护他退出!」

  一场混战就在风陵渡的急退,飞鹰帮又懒得追杀的情势下暂告段落。

  「小安!」

  「老大。」小安再也笑不出来,站立难安的来到阿飞跟前。

  「我还以为你忘了谁是你老大了。」

  「我不敢。」小安伸伸舌头,他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跟飞哥打马虎眼,什么时候不可。

  「你,跟挂掉的晨晨一个样!」

  「我发誓,我心中只有飞哥一个人。」小安眼底闪着顽皮的光彩。

  「这下子,」阿飞很快的从爱人晨晨的伤痛中清醒:
  「那卒啦又欠兔子一个人情了。」阿飞嘴角露出谲诡的浅笑。

=====我是分隔线=====   

  「好在大嫂是躺在那个娘娘腔身上,不然他底下那颗卵不被我打破才怪。」阿陵替熟睡中的小桑轻轻盖上被子。

  「阿陵。」

  「是,老大。」

  「我不在就是你做主了,脾气什么时候改这么冲了?」济风坐在阿陵的对面,兄弟们正替他上药。

  「风哥,别动火,阿陵是护着大嫂才会沖动的。」小渡帮阿陵讲话,他虽位居老三,但在风陵渡未成立以前,却是原来帮里的唯一老大。

  「老大,这笔帐咱们怎么找回?」小渡问。

    「这两天回ET拦腰也行,不过很难拦到阿飞,干起来也不水气。」

  「这几天若不揍扁那些人妖,我就呷不下饭。」阿陵捏的拳头格格作响。

  「如果我们耐心等两个礼拜,还可以等到他们分心和蛟龙帮缠斗,到时以一击二,我看谁还能两头顾。」

  「不可能吧,蛟龙帮跟他们是同一支的。」

  济风沈沈一笑:
  「看着吧。」

  阿陵似懂非懂,也不想考虑那么多,反正情义交代清楚就够了。

  小渡点点头,仔细思考一番,他信任济风对局势的敏感度。

  「找回飞鹰帮的事就交给你们负责,我不想对王老大难交代。」济风道。

  四年前,小渡本来想收济风当手下,当时他还在建中念书,最后反而在帮派的大危机中,被这抵死不做老二的吴济风收服,还带了自己的阿陵进来,后来才知济风有竹联帮做靠山,难怪狂得很。

   风陵渡的三巨头,阿陵统筹一切,小渡负责执行,但所有的大事都要经过阿风。

  「好了,该留守的留下来,其他人去做自己的事。」

  「是。」

  「阿风,我要留下来照顾大嫂。」阿陵依依看着凉被里的小桑。

  济风没有反对。

  深夜,在风陵渡的总部,一切很静。

  这里是政府预定地的违建屋,小桑在重重保护的「龙堂」中悠悠转醒。

  「小桑,你醒了。」阿陵很快的也跟着醒了。

  济风坐在床头,卧着墻不发一语,他整晚都没阖过眼。

  「是……你们。」小桑在PUB多少也听闻部份的交谈和画面,只是当时无法把它串成有意义的讯号。

  难道是上天的捉弄,她原本不想见到这个伪装的小人,却再次被他搭救。

  济风眼睛仍盯着小桑,放在腿上的右手划了一根烟夹在手上,只说一句:
  「没错,我很坏。」

  不料,小桑激动的起身:
  「那你又为什么承认喜欢我?你不知道我受伤很深?」

  她用力吸气,勉强把泪水逼掉:
  「为什么要在我面前做那种无耻的事,为什么?」

  看到小桑激动的神情,连阿陵也吓了一跳,一定又是老大在外面捻花惹草了,那种激愤的语气,以前的薇薇大嫂也有过几回。

  济风本来什么也不想说,但看着小桑刚起身就硬闯着,说要离开这肮脏的地方,阿陵于于知道他们的争执不是想像中的轻松。  

  「小桑,听我说。」济风从身后拉住小桑的双臂,却又不敢太粗暴。

  「你不是吴天发的养子,不能体会那种命。而且你正好是叔叔的女儿,我本来就不该喜欢你。」

  小桑听了愕住,虽然她的感情仍不能原谅济风,但觉悟了自己的单纯。虽然表情依旧冷酷,却只是静静发呆,不再争着离开了。 

  阿陵看了这画面,心中酸到极点,他们应该是最登对的情人,怎么反而被捉弄成这样。   


第八章 游戏   

  「小桑,怎么了?你最近精神都很不好。」两个女孩在公园的绿地上席地而坐,秋阳依然在天空中灿烂,她们等着约会的男主角。 但热情的阳光并没有温暖到小桑心中。

  「安倩,我再也不会相信吴济风了!」

  「怎么了?别哭别哭,我听妳说。」

  「没什么好说的,我可以接受他对我不好,甚至根本只爱别人,但是……我不能接受他骨子里肮脏的性格!」

  安倩从没见过语气狠硬的小桑,如果不是万念俱灰,她又怎会折拗还未萌芽的爱苗?

  小桑的个性一向是爱上了人就不容许自己改变,非要走完全程为止。

  「你自己说过,没认识他多深,他过去的历史、处世你也不清楚,况且你早就知道他前科累累,还进过感化院。」

  「可……可是。」小桑实在误信了济风的纯洁,她以为这些前科都有不得已的苦衷,就像……那次他为了她「偷窃」一样。

  约会的男主角──宁修早已走过来,却又不好打断她们谈论另一个男人,急急回避也太见外,只好尴尬的待在原地。

  「学长,对不起。」安倩还是先打断好友的牢骚吧。

  「抱歉的是我,偷听你们交谈。」宁修的风范依然,安倩嘴角露出幸福的笑容,小桑却不由得想着「又是一个伪君子」,虽然学长可没得罪她,反而对她一举一动非常关切。

  「学长,我们待会要去哪?」

  「我们去苏澳泡冷泉。」

  「坐火车吗?」小桑问。

  「要坐到黄昏呀?学长有车,还是休旅车!」

  安倩并非现实,但学长的确和同年纪的大学男生不同,一般人她看不上眼,但对于见识卓越的成熟男性却特别青睐。

  「安倩,真不好意思,我好像变成电灯泡。」

  「什么话,你才帮我一个大忙,我连学长对我的感觉都不知道就一对一的约会,万一吓走学长损失才大呢!」

  「万事具备」是安倩谈情说爱的最高原则。

  宁修和小桑坐在店门外头喝饮料。

  「我还没挑完呢,求求你们再等等我。」

  「唉,安倩一看到贝壳店就疯了。」小桑道。

  「这家店麻雀虽小,贝壳却琳瑯满目,可惜台湾省的贝壳全是进口的。」

  「为什么?」小桑追问。

  「刚刚经过太平洋,你们连下水玩一下都不肯,何况叫贝类住一辈子呢?」

   小桑笑了出来,心情果然好多了,希望她能从此忘掉济风。

  「我以为她起码挑了两打贝壳了!」

  「我看她只挑最好的。」对了,她是个局外人,替安倩打听打听,就算失礼怪的也是她本人呀:
  「学长,你觉得安倩怎么样。」

  「如果我没喜欢的人,可能会追她。」

  「什么!你有女朋友?怎么没听说?」

  「不是女朋友,而是一个一辈子也不会理我的人。」

  「学长你那么体贴,还有那个女生是超级绝缘体?」

  宁修笑了起来,面对小桑谈这些事,那滋味真叫他啼笑皆非。

  「或许……是我太兇了。」

  小桑耳朵没听错吧,温和幽默的学长还有人嫌他「太兇」?

  宁修发呆冥思一分钟。

  小桑怎会散发出强烈的安定力量?竟让他敏感的神经末稍有股安全感,真是奇异。

  「那个人……恐怕一辈子也不会跟我在一起……。」宁修深邃的眼眸看入小桑,小桑着实心惊一下,还好他的眼睛又转向远方,空若呆茫,好像是小小孩痴望着缠在电线上、再也回不到手中的风筝。

    那悲哀又不得不妥协的空洞眼神让小桑觉得似曾相识啊!  


=====我是分隔线=====


  阿陵坐在风陵渡「龙堂」的桌上,独自抽烟想事。

  他没穿上衣,只搭了牛仔背心,下半身是包得紧紧的骚包裤,刚飙完车回来。

  小桑这么好的女孩,老大会珍惜她一辈子吗?他知道答案是否定的,老大有丰富的「前科」,除了打猎、砍人、收费这些小桑无法接受的坏事外,他对马子也来者不拒。

  「他妈的!」

  他想起两年前那个卧底的陈晨,全世界都看出陈晨勾引老大的企图,只有他一个人没感觉,还纵容陈晨在饭桌上餵他吃饭,气的他快要翻桌!   「好加在,那叛徒死在老大手里,要不我现在对大仔就不是那么好声好气。」

  但风哥面对帮务,作风完全相反,残酷到连阿陵都吃不下饭。

  「唉,若当初大仔对阿清能心软一点,也不弄死了他弟弟小武。」

  没逼死陈晨,也不会招致飞鹰帮的阿飞苦苦相逼。

  「不过打死小武后,老大从笼子出来就软很多了,也不随便杀人。」

  或许是无辜的小武所带来的罪恶感,他才十二岁,连什么是帮派都不懂。

  而小渡和他自己又何尝没留下罪恶感?

  「小桑跟我们这种人到阵不幸福的。跟老大不驶,跟我这种七逃仔的就更加不免讲了。」

  但是他真的好喜欢小桑,这么纯洁而勇敢!他想保护她,又想在她身上寻求孤苦无依的慰借,老大会爱上她,也跟他的心情一样吗?   

  「唉,小桑,我真的好想你呀。」阿陵想了很久终于决定了:

  「我要保护你,不管你爱上谁,我拼了命也要他好好来珍惜你。」他不自知,那股决心强烈到连他最尊敬的风哥都可以伤害。

 
...  本帖最后由 taonong 于 2020-5-27 19:05 编辑





tag
本文链接

相关 小说创作 新闻

「嘻哈小说」《高安兄弟》第一章:走跳
【奇幻冒险】《猎赏者—暗夜嗜血者》(连载中)作者:戴王
【才不是无限流呢】《去你妈的盗版》 作者:不敢说 (连载中)
【架空武侠】 妄断天涯 作者:云月人王
【武林日常】 作者:乌龙面 主受
【现代奇幻】《末日旅行者》 作者:末日电音 (连载中)
【穿越重生】魔尊的崛起之路 作者:三心草(创作中)
小说创作区开放公告
已删除
恐怖小说-人头移植
校园小说《玻璃窗对面的你/追梦在我》(转载 不定期更新)
福尔摩沙 乱世群英 第1~3回
福尔摩沙 乱世群英 第1卷 第10~11回
福尔摩沙 乱世群英 第1卷 第4~5回
福尔摩沙 乱世群英 第1卷 第6~7回
福尔摩沙 乱世群英 第1卷 第6~9回
福尔摩沙 乱世群英 第1卷 第8~9回
福尔摩沙乱世群英 第1卷 第13回 新月黑豹
福尔摩沙乱世群英 第1卷 第14回 闽南邪神
逆乱-弃更
都市异能 瞬间神话 作者:杨九
<都市言情>今年的跨年夜,不要让我一个人过,好不好?(1)
<都市言情>今年的跨年夜,不要让我一个人过,好不好?(2)
<都市言情>今年的跨年夜,不要让我一个人过,好不好?<完结>
[现代耽美] 《我的情人是情敌》 爱上情人与情敌-9- 原谅
[现代耽美] 《罚你爱上我》 075.老公老公对不起
[现代耽美] 《罚你爱上我》020.我任务终于完成,请妳把他带走
[现代耽美] 《罚你爱上我》037.人生的歌
[现代耽美] 《罚你爱上我》046.你到底答应她什么事?(上)
[现代耽美] 《罚你爱上我》046.你到底答应她什么事?(下)
[现代耽美] 《罚你爱上我》054.爱你不是因为天气晴
[现代耽美] 《罚你爱上我》055.我们的名字在神明面前有点别扭
[现代耽美] 《罚你爱上我》058.我快被拉去浸猪笼了!
[现代耽美] 《罚你爱上我》059.不让你走远
[现代耽美] 《罚你爱上我》061.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现代耽美] 《罚你爱上我》062.那我就上警局说你是我老公
[现代耽美] 《罚你爱上我》063.妳爸犯错被关起来了
[现代耽美] 《罚你爱上我》064.当我相信我爱你,玩笑已成立
[现代耽美] 《罚你爱上我》065.看到主人还敢逃?
[现代耽美] 《罚你爱上我》066.从前从前有一对相爱的快乐鸟



前一篇新闻
《我想和你唱2》 动力火车《当》
后一篇新闻
《我变笨了,请多多指教。》,记得我眼中见过你停留。





© 2020 - quweinews.com. All Rights Reserved.
© 2020 - quweinews.com. 保留所有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