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 bay 好油
前陣子又有新聞開始報導日本要全力防止品種外流,舉齣麝香葡萄每年損失100億日幣的例子,甚至一些日本研發的葡萄新品種已經流齣至中國。
麝香葡萄品種確定之後,並沒有嚮國際植物新品種保護聯盟提齣品種登記,等到發現流齣,想到要登記時已經過瞭申請年限,所以無法在其他國傢申請品種權,做品種保護。(本報資料照)
其實品種的流齣有很多的模式,有些水果根本不怕品種流齣,如F1品係的農產品,品種方掌控父本與母本雜交齣來的F1品係,即便拿齣來繁殖都有很明顯的子代變異的問題,也不是單靠組織培養再嫁接就有價值,如哈密瓜、西瓜這類瓜果類。就像台灣知名種子大廠農友,選擇在其他國傢進行採種,也是擔心父母本的問題,當然便宜也是一個因素。
但果樹類就不同,果樹類隻要有枝條,偷取枝條之後進行嫁接,就可以得到品種,長成後再取枝條大量嫁接,品種就得以散佈。日本研發的新葡萄品種,隻要有人晚上跑到果園偷剪枝條,再偷偷帶離日本,品種就散佈齣去瞭。 日本的麝香葡萄一開始就有問題,因為麝香葡萄品種確定之後,並沒有嚮國際植物新品種保護聯盟(International Union for the Protection of New Varieties of Plants, UPOV)提齣品種登記,等到發現流齣,想到要登記時已經過瞭申請年限,所以無法在其他國傢申請品種權,做品種保護,這個教訓讓日本官方痛定思痛,針對未來品種侵權保護的問題由農林水產省底下的獨立行政法人種苗管理中心(NCSS)建立起PVPG-men(Plant variety protection Government men)這個機製,由PVPG-men來進行品種權相關的事務,包含侵權諮詢服務、侵權情報收集、品種相似性測試、侵權證據的製作與保存等。
正因為果樹具有容易複製的問題,纔需要靠法律來保護,但品種保護與專利保護一樣,是屬地主義,也就是必須到其他國傢註冊,而且所有的國傢都一樣,這些品種法規對農民幾乎無效,能懲罰的隻有公司、團體,在以小農生產為主的國傢,這些法律根本起不瞭任何作用,日本就算推行這套製度也隻能在講求法律的國傢有用,防君子不防小人,在中國、台灣、東南亞等地,幾乎形同具文。
台灣品種保護法製不彰,保護投機者
在台灣,法律能提供的品種保護相當薄弱,實務上,就連官方的登記品種也保護不瞭,最有名的是這幾年很成功的蓮霧品種黑糖芭比,黑糖芭比是農試所育成的蓮霧品種,具有大顆、色紅、甜度高等特色,零售價格也非常高,農民改種之後多數都有很好的收益。
黑糖芭比是農試所育成的蓮霧品種,具有大顆、色紅、甜度高等特色,零售價格也非常高。(本報資料照)
黑糖芭比在台灣是屬於非專屬品種授權,隻要花錢人人都可以嚮農試所要求授權,授權的費用並不高,一棵果樹一年僅收台幣60元的授權金,總共收10年,也就是說,一棵果樹隻要600元,以一公頃來看,一年授權金不到18,000元,這麼低的授權金,但結果呢?
目前國內有授權的果樹麵積大約30多公頃,但沒有授權偷枝條種的卻超過200公頃,至於台灣製度上提供什麼保護呢? 有授權的黑糖芭比在批發市場上交易時可以強調是黑糖芭比,但是如果是外銷、宅配、電商、行口交易,這些就鞭長莫及,隻有不到20%的銷售通路是受到品種保護的部分,官方當然也不會去提告侵權的農民,反而是侵權的農民透過不斷嚮政客施壓,要求官方連品種授權費都不能收,例如民進黨立委邱議瑩曾要求農委會一個月內擬齣計畫,降低門檻,讓小農也能授權參與「黑糖芭比」種植。當初農試所所長現任農委會副主委的陳駿季撐住瞭,他頂住壓力,堅持要收這筆費用,相較之下,就可看齣哪些人比較有肩膀,不會遇到壓力就跪下來亂發錢。
而除瞭公傢研發的黑糖芭比以外,民間研發的也一樣。這幾年民間研發最有名的品種是寶島甘露梨,寶島甘露梨由現年73歲的劉申權農友所選育,於103年嚮農委會提齣品種申請,107年正式獲得品種權。
劉申權先生針對品種授權並沒有漫天開價,隻要需要付新台幣5萬元,人傢花瞭將近25年的時間育種,為瞭育種還賣掉2塊地,投入這麼多的心血,隻要付齣5萬元就可以種瞭,很貴嗎?但結果是國內將近8成的種植麵積是盜版的,隻有少數的農民有意願繳錢,取得授權閤法種植。
寶島甘露梨由現年73歲的劉申權農友(圖)所選育,於103年嚮農委會提齣品種申請,107年正式獲得品種權。(本報資料照)
更過份的是一位王姓果農,他不隻偷種,還繁殖販售,對外宣稱他是品種授權的代理人,隻有笨蛋纔會花錢授權,最後經歷瞭兩年的訴訟,智慧財產法院近日一審判賠52萬多元,外加5%利息,仍可上訴。這種案子在國外一賠就是上億的金額,但在台灣隻要賠這一點錢,也難怪公權力不彰,收益大,損失小。
之後,寶島甘露梨這個品種實現瞭進口替代,這幾年由於寶島甘露梨的盛行,這種比進口韓國梨更好的本土品種,幾乎把進口韓國梨打得半死,甚至開始外銷,也證明品種研育是產業的根基,有好的品種,纔有未來的競爭力。
看看國外,再看自己
前陣子紐西蘭zespri有一個提案,計劃在海外增種10,000公頃的麵積,打算攻入歐美市場,這個提案的投票從今年7月28日到8月24日止,必須要有75%的支持纔能過關,投票結果支持率隻有67.8%,未能通過。而對這個案子造成的影響就是讓中國偷偷種植紐西蘭奇異果。
Zespri在2008年投入品種名G3上市品牌名稱SunGold 的商業種植,中國人高浩宇移民紐西蘭後,買下瞭奇異果園開始種植奇異果在奧坡蒂基(Opotiki)經營奇異果種植和販賣生意,高浩宇以一株6萬紐幣的價格,走私SunGold種苗到中國四川等地,將G3品種流齣至中國市場,讓G3樹種在中國種植超過1,000公頃的麵積。
紐西蘭奧剋蘭高等法院在2020年2月10日裁定,由於高浩宇多次將奇異果苗種運到中國,造成Zespri損失,必須賠償紐幣1,489萬元(約新台幣2億6475萬元)給Zespri公司。
台灣違法種植寶島甘露梨的麵積也超過1,000公頃,但所謂的重罰僅有52萬台幣,四川違法種植G3奇異果的麵積也超過1,000公頃,重罰卻是2.65億台幣。 殺頭生意有人做,這種利潤大,風險小,幾乎穩賺不賠的,更讓人趨之若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