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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樓大廳入口 電梯左側 髒地闆 - 趣味新聞網


四樓大廳入口 電梯左側 髒地闆


發表日期 2016-06-16T20:43:43+08:00



     趣味新聞網記者特別報導 : 四樓大廳入口,電梯左側,有張小小的雙人座。我和蕭約在那裏,他是個禮貌靦腆的小男生,剛進公司兩個月。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麵,纔坐下來我就後悔瞭,蕭背脊挺直,手平放膝蓋,身上的襯衫像是細心挑過,怎麼看都是無可 .....


    四樓大廳入口,電梯左側,有張小小的雙人座。我和蕭約在那裏,他是個禮貌靦腆的小男生,剛進公司兩個月。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麵,纔坐下來我就後悔瞭,蕭背脊挺直,手平放膝蓋,身上的襯衫像是細心挑過,怎麼看都是無可挑剔剛進入社會徹徹底底的率直新鮮人,連焦慮也是;每一次電梯門開他都忍不住迴頭,十足新手模樣。我又後悔瞭,約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我真是不貼心。

    我們是網友,在見麵之前已經聊過多次。他正要進這間公司,而我已經決定走瞭。我們在某個──好吧,所謂「文青的係統」裏相識。在網路時代,這很平常。也不過就是我讀瞭他寫的詩,從那一百五十字的個人簡介裏快速吸取資訊:哪裏人、哪所學校畢業、在哪裏發錶作品。再多沒有瞭。這是臉書成為名片的時代,但蕭以一種近乎潔癖的方式,在抵抗著這種「太輕易産生關係」的社交軟體;於是我們沒互加不按贊,卻仍朝彼此投擲瞭許多話。在訊息往來裏,他不斷問我,「妳喜歡這份工作嗎?」「之後會離開嗎?」「有被消耗嗎?」我畢竟大他許多,不必說謊也有另一套適閤的迴法,可能更得體更能保護自己。但我始終沒這麼做。不知道,大概是我每天也拿這問句煩自己。最後他說,找工作真像進入寺廟,眼前是冰冰涼涼有點髒的地闆,「但要虔誠的踩下去。」

    我一下子被打到瞭。開口說,我們見麵聊吧。

    但很奇怪,見瞭麵,卻又是另一迴事瞭。我們對坐,確認彼此的友誼圈,他問我是高雄人嗎?我說不是,但我認識的某某是你的朋友對吧。她是雄女的……開始瞭。那種互相兜圈子,指認彼此的社交牽連,以確認我們「並不是兩個陌生人在聊天喔」的狀態,或許就註定瞭這不會是一場有效的談話。我知道他想聊什麼,睏擾什麼,但這開場結束,我卻忽然像個公司裏的「前輩」那樣,開始熱絡的問他怎麼通勤,房租多少(我真恨這個問題),幾點上下班。接著替他指點附近的小吃店,哪一傢店比較不油,往哪邊走有賣鍋貼等等生活資訊,把話講得嘩啦嘩啦響。當然啦,哪裏有好吃的是件大事。但我發現我停不下來,我拋齣一大堆資訊,努力展現一個照顧新人的大人mode。也很顯然,完全不得要領。

    就在我終於講到公司樓下的自助餐有多貴時,另一側的會議室被推開瞭。剛開完會的主管們一下子湧齣,有幾個是蕭的同事,好奇的往我們這邊打量。蕭幾乎是以彈跳的方式站起來,撫平襯衫上的壓痕,對我說,下次見。

    後來蕭常在臉書上寫公司的事,苦樂皆有,但總之他非常努力,一次寫到他不得不加入粉絲頁小編社團,終於徹底失去帳號隱蔽性的事。有些事情,你可以抵抗、繞路或者嘲諷,但它要吞吃掉你,真是完全沒得商量的事啊。值得慶幸的是,之後我們又約瞭見麵,終於在一間離公司很遠,沙拉難吃,飲料也失敗的文青咖啡店裏,講瞭一下午,足夠真正成為朋友的話。

    (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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