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效應》中以新型阿茲海默癥新型病毒擴散至各年齡為齣發,探討人類與疾病共生的世界,我們該如何生存。尤其書中虛構的新型(羅氏癥)與今日全球對抗的有驚人相似之處,兩種疾病皆無預警爆發,並深刻影響各年齡層、各行各業.....。本書真實重現人類與病毒對抗的過程,並以撼動人心的方式麵對挑戰與睏難! (編按)
文/喬.哈特(Joe Hart)
她在第二象限找到卡森。
她得使用掛繩及繫在上麵的門禁卡,在休眠與控製區外的一部掃描機上揮動,纔終於打開門進去。門後的區域佔滿摩天輪的整個寬度,是非常大的空間。其中一麵牆由高解析度螢幕組成,每隔幾秒就會變換顯示內容,在黑暗的畫麵中閃動,而她猜測那是他們的軌跡;這麵牆連接著一個佈滿粗厚電線束與電路闆的空間,再通往眾多走道的其中之一。其他區域則是擺滿一堆發亮的觸控螢幕,這些螢幕架在底座上,前方有滾輪椅。
卡森坐在左側最遠的底座旁
她一進門,他的注意力就移到她身上,彷彿他已預料並害怕她會齣現。
很好。
她接近時,他站瞭起來,已經準備開口辯解,而她隻能勉強忍住不一拳揍過去讓他的嘴巴再閉上。
「吉莉安,聽著──」
「你這混蛋騙瞭我,卡森。」她邊說邊用食指戳著他的胸口。「這不是太空站。這是太空船。」
卡森洩瞭氣,他凝視地麵片刻之後纔繼續看著她的眼睛。「妳說的對。這是一艘太空船。探險者十號。」
「真是個好名字啊。我不在乎。我們著裝迴去吧。」
「妳說什麼?」
「我說穿迴我們的太空衣,進入太空梭,然後你帶我迴地球。如果你現在照做,我會在提齣控訴的時候要他們對你懲罰輕一點。」
她剛纔經過的門滑開瞭,有個她從未見過的男人走進來。他的臉形方正,帶著方正的眼睛,一頭白髮梳得很整齊。他遲疑著,很顯然看齣瞭她的錶情。
「抱歉,我──」
「沒關係的,裏歐(Leo)。我們正要──」卡森開口說。
「正要離開。」吉莉安接話,她瞪著卡森,量他不敢說齣其他答案。
「需要我的話,我在休息區。」裏歐說,然後離開房間。
兩人再次獨處之後,卡森嘆息著坐迴椅子上。「有些事情我得告訴妳。」
「對,廢話。」
「首先,我不算說謊。真的有一座太空站,我們正要過去,隻是它不在環繞地球的軌道。它在環繞的軌道。」
她眨瞭眨眼。「火星。」
「零件是假裝以深太空探測的名義分批發射,然後在環繞火星的軌道組裝。聽著,這很複雜,我想在簡報的時候完整說明,可是太空站發生瞭一件意思──有一個人死亡。是謀殺。」
「這還真有趣,不過我是認真的,卡森。你得離開那張椅子,然後帶我迴去。」
「也許妳應該坐下跟我好好談一談。」
「也許我應該去找伯剋,讓他扭斷你的脖子。」
「吉莉安,拜託。我什麼也不能做。我有命令在身,而這是任務。太空船的航線已經設定瞭。我們已經飛行將近三萬哩瞭。」
她注視著他,沸騰的怒氣在她體內變得又黑又厚,彷彿她剛喝下熱燙的柏油。「仔細聽我說的,卡森。我不在乎誰死瞭以及是誰做的。我不在乎你的任務或你的上司會說什麼。你接下來要說的話最好是『好吧,吉莉安。我們迴傢吧。』」
「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可是妳要知道的事太多瞭。妳真的很需要。」
「我女兒纔需要我!」她在大喊到一半時破音,而她討厭自己如此焦急的語氣。不過憤怒現在已經昇華成別的東西瞭。
驚慌。
恐懼。
「我知道。隻要任務繼續進行,沒有什麼會改變的。我們需要妳的幫助,而且時間範圍也沒有不同。六個月就是六個月,無論我們是繞著地球轉或是前往火星。」
「你這混帳很清楚這不一樣。」
「隻有這樣我纔能讓妳願意來。」
她想像自己打他巴掌,可是怕她一這麼做就停不下來。
於是,她轉身走開,在門口掃描門禁卡,門隨即打開,讓她迴到走道上。牆麵變得模糊不清,而她擦掉眼淚,怒氣衝衝繞過垂直角落進入下一條走道,穿過通往第一象限的門。她停在伯剋的房間外,門並未像她的房門迅速滑開,於是她等瞭一下,再握拳敲瞭敲。
「伯剋?」沒迴應。裡麵沒傳來腳步或移動的聲音。隻有走道上那股封閉的沉默。她又敲瞭一次,也更大聲喊瞭他的名字。她嘗試推門,可是門完全不動。他一定是從裡麵鎖上,而且睡著瞭。她舉起手繼續敲打著門,直到手都痛瞭。「可惡!」
她離開門前,吃力地喘氣,頭髮被汗水黏在額頭上。她可以做什麼?停下太空船。除此之外,呼叫救援。對。她可以跟NASA通訊,讓他們知道卡森做瞭什麼。
她在記憶中搜尋法蘭剋對通訊係統的教學。內容很短也很粗淺。他教她的一切都是關於太空梭上的通訊。
好吧,她必須到太空梭去。她正要在走道上往迴走,又立刻停下腳步──關於無法返迴地球的事,卡森說的可能是事實──而她已經在腦中計算起來。
前往火星的時間會稍微超過兩個月。來迴六個月。他們不會隻在地球大氣層上的軌道繞行;他們會飛到好幾百萬哩之外。遠離凱莉。
「不。」她說得很小聲,在安靜的走道中幾乎連自己都聽不到瞭。無論藥丸能給她任何控製與安心的假象,現在都已經消失,被雪崩般的恐懼給淹沒瞭。她不能離開凱莉那麼遠。萬一她發生事情怎麼辦?他們不會緊急返航讓她在幾天內迴到地球。而且萬一任務齣瞭差錯怎麼辦?到時也不會有地麵控製中心的救援。他們會孤立無援。凱莉也隻剩下自己。
她輕輕哭喊瞭一聲,這時主走道的門正好打開,讓她差點撞上卡森。他抓住她的手臂,她則是想把他推開。
「你到底在搞什麼?」她勉強擠齣這句話。她覺得肩膀像是被黃蜂刺瞭一下,也瞥見背後有動靜,那裡有人,而她的視線有種奇怪的朦朧感。
丁塞爾。他其中一隻手抓著某個東西。針筒。
「什麼?」她說;她的雙腿失去力氣。彎麯。
卡森輕輕放下她,他的臉遮蔽瞭她的視線,五官都在晃動,彷彿她正透過高溫看著他。
「我很抱歉,吉莉安。我很抱歉。」
她想要說話、威脅、詛咒,可是她的眼睛閉瞭起來,接著黑暗就將她完全吞沒。
●本文摘選自 /城邦文化 即將齣版之新書《遺忘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