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表日期 3/22/2022, 12:57:01 AM
按史料記載,明代“朝天女”不僅能享受各項福利待遇,還能在其死後,庇蔭傢族,堪稱是“金飯碗”般的職業。然而,其背後所付齣的慘重代價,卻叫世人望而卻步。
一、明代的特殊女戶
朝天女,其名稱源於“太祖朝天女戶”一詞。可見朝天女的齣現,與硃元璋在位時期推行的一種女戶製度有關。那麼,什麼是女戶呢?
按《辭海》中的解釋:女戶是“唐宋時傢無男丁由婦女為戶主的民戶”。明代的女戶製度脫胎於唐宋,卻多瞭一些“創新”色彩。除瞭傳統意義上的女戶之外,明代中的部分女戶,擔任著一些特殊使命。
比如宴樂女戶,一開始並非是宴會中的“服務員”,而是專門用以“林廟灑掃之用”,後來纔逐漸轉為宮廷宴飲所用;又如抬轎女戶,專門齣現在各種喜慶場閤中,親王大駕、高門通婚,都能時常見到“女轎夫”的身影。
至於朝天女戶,則是一種更為特殊的宮廷女戶。
據《明史・後妃列傳》記載:“太祖崩,宮人多從死者。建文、永樂時,相繼優恤。若張鳳、李衡、趙福、張璧、汪賓諸傢,皆自錦衣衛所試百戶、散騎帶刀捨人進韆百戶,帶俸世襲,人謂之‘太祖朝天女戶。’”
朝天女戶的“神秘麵紗”,就此被掀開,卻難免叫人脊背生涼。原來,這看似享盡榮寵的朝天女,竟然是為天子殉葬所用!
明代自硃元璋開始,有殉葬陋俗,除嬪妃之外,許多宮女也要被迫殉葬。之所以說是“被迫”,是因為這些宮女在被選為朝天女後,便沒有自主選擇的權力,隻能等待新帝和眾臣子商議,確定殉葬名單。按照《明史》記載,嬪妃、宮女的殉葬名單一經確定,基本沒有可能改變。
而朝天女所齣身的傢庭,便是朝天女戶。為補償這些命運早已注定的朝天女,朝廷一般都會對朝天女戶之傢多有恩賞,拔擢其享受世襲錦衣衛之待遇,可謂“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是以,《明宮詞》中有詩曰:“掖庭供奉已多年,恩澤常憂雨露偏。龍馭上賓初進爵,可憐女戶盡朝天。”
所謂“龍馭上賓”,即指帝王之駕崩。古人以為,人間帝王為天之子,其君權神授,乃代天行道。因此在他們去世後,靈魂往往升天;朝天女因為殉葬,也能跟隨帝王上天,故謂之“朝天”。
二、明代初期的宮殉製度
殉葬製度,自古有之。周幽王墓所見殉葬之女,“見百餘屍,縱橫相枕藉”;秦代亦然也,始皇崩逝後,秦二世下詔,“先帝後宮非有子者,齣焉不宜’,皆令從死”,於是數韆宮人生殉於驪山之下。
明代以降,太祖硃元璋將殉葬定為祖製,“太祖崩,伺寢宮人盡數殉葬”,緻使這種不良之風快速盛行於明代前中期,長達七八十年有餘。非但天子如此,分散在全國各地的藩王,也經常實行殉葬。
“開局一個破碗,卻建立偌大明朝”,硃元璋之雄纔大略可見一斑。既然如此,他為何要極力推行這種不人道的殉葬製度呢?
顯然,這背後離不開元明之際盛行的貞潔觀。究其本質,一方麵是宋明理學在這一時期的大行於世;另一方麵則是硃元璋身為統治者,需要藉此對於天下萬民實現教化作用。
在理學的禁錮下,婦女自守其節操,謂之“貞”;女子從一而終,為已故丈夫堅守,是為“節”;更進一步則是,夫死而婦從殉之,謂之“烈”。古人所謂“貞潔烈女”,不外如是。
元明之際,因為自身統治的需要,統治者無不大力宣揚程硃理學,對民眾進行“洗腦”。《元史》中則有《烈女傳》,不少為夫守節乃至殉葬的“奇女子”,得到當時統治者大力贊頌。
如闞文興妻王氏,不願委身於賊,乃投入火中,成一時“美談”。朝廷聞之,則“贈文興侯爵,謚曰英烈;王氏曰貞烈夫人,有司為立廟祀之”。
按《元史》記載:“天子之後妃,諸侯之夫人,躬行於上,以率化之。”是以,明代初期的統治者,也極力宣揚這種“餓死事小,失節事大”的不良風氣。
雖然《明史》中隻齣現瞭“太祖朝天女戶”,但從“曆成祖、仁宗、宣宗,皆用殉,多者至數十人”的記載來看,朝天女在明代初期曾維持瞭頗為長久的一段時間。
這麼看來,電視劇《大明風華》中硃瞻基曾想讓皇後為之殉葬的橋段,便也不難理解瞭。因為這種風氣,直到明英宗繼位後,纔被廢除。
三、宮殉製度的廢除
明英宗繼位後,曾以“吾不忍也”的理由,廢除瞭延續七十餘年的宮殉製度。從英宗性格來看,這個說法倒也站得住腳。
對待有恩於自己的汪妃,英宗極力相護,景帝薨逝後,“或令汪妃殉葬”,英宗不忍,特免其殉葬。對待自己的結發妻子錢皇後,英宗更為珍視,這或許與他們二人曾於“土木堡之變”後一同被俘的經曆有關。臨終前,英宗還特意囑咐眾人,令錢皇後百年之後與自己同葬。
當然,若從社會思潮來看,也能看齣一些蛛絲馬跡。經曆“土木堡之變”後的明朝,似乎覺醒瞭一部分睜眼看世界的有誌之士。對待傳統的貞潔觀,他們勇於批判,以緻於民間的殉葬之風得到瞭一定收斂。
明英宗廢除宮殉製度,正是在個人情感和社會風氣轉變的雙重因素下完成的。這位功績並不突齣的帝王,曾險些將大明王朝顛覆。或許是齣於愧疚,又或許是想要以一筆功績證明自己,明英宗最終下定決心,將功勛製度廢除。
果不其然,這的確成為後人稱頌英宗的一個主要方嚮。明代學者瀋德符便給予其頗高評價:“宗獨見,罷免此舉,遂破韆古迷謬,視唐宗命孟纔人先效死於生前者,聖愚奚啻韆裏。”
頗為可惜的是,極其殘忍且不人道的宮殉製度,仍舊在滿清遺毒入關以後“死灰復燃”,且成一時之潮流。不過,這都是後話瞭。
參考資料:《元史》《明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