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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冒险】《猎赏者—暗夜嗜血者》(连载中)作者:戴王



【奇幻冒险】《猎赏者—暗夜嗜血者》(连载中)作者:戴王


发表日期 2019-10-11T22:02:59+08:00


      【小说书名】:猎赏者—暗夜嗜血者

【作者概要】:戴王

【小说类型】:奇幻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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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子
很久很久以前,我们伟大的祖先『命运女神』化为人头鱼身,在一场追猎鱼群的过程中误入魔兽大型八爪章的领域,被伪装成岩石的魔兽大型八爪章给偷袭。
双尾鳍的命运女神奋力抵抗,还是被抓住尾鳍。触手如蟒蛇般地卷曲直上,最终还是被牠紧紧捆住身体。
不管命运女神使用手中的鱼叉刺击牠的触手,牠就是不肯松开,反而更加使劲,几乎快要把命运女神给勒死。
命运女神知道自己即将死去,她下定决心,就算要死,也要毅然决然地英勇死去。
于是她把鱼叉对准八爪章鱼的幽黑眼睛,奋力地掷出最后的反击,然而在鱼叉命中之前,命运女神的眼前已经一片黑暗。
命运女神再度挣开眼睛时,她躺在柔软的床上,倭人世界的男子在床边对她嘘寒问暖。说她晕倒在海滩上,并好心地带她回来照料。
命运女神忘记自己的名字,甚至忘记自己是谁,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晕倒在海滩上。
但这都无所谓,倭人世界的男子收留了命运女神,与她一同生活。
日久生情,命运女神与倭人男子谈起恋爱,互相拥吻并发誓要相爱直到老死。
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过几个月后的某天,命运女神与倭人男子在沙摊边散步哼歌时,她的记忆突然回来了,想起一切的一切。
命运女神向倭人男子表明自己是人鱼的身世,并述说想念故乡的心情。
倭人男子建议命运女神回去一趟,然而命运女神怕再也无法见到倭人男子而不愿。
倭人男子要命运女神不要担心,并给予命运女神一只装着太阳的玻璃瓶,说明此物为指引提灯。
『瓶中的光芒会引导寻找妳所想念的人』倭人男子说,并表明自己会在指引的太阳塔上等待命运女神的归来。
命运女神欣然接受,并发誓再度归来之时,便永不离弃。
在沙滩边与倭人男子吻别后,命运女神曜进海中,双尾鳍再度化现,变回半鱼身的姿态,借由装着太阳的玻璃瓶的引导,经过约五十个日月星辰的交替,命运女神顺利游回故乡——风暴之境。
命运女神带回倭人世界的冒险与见闻,令族人啧啧称奇。
度过数十个日月星辰,命运女神返途之时,却察觉装着太阳的玻璃瓶失效了。她一度以为坏掉,经过多次尝试后,确认瓶中的太阳依旧能作用,却唯独无法引导她回到倭人男子的身边。
命运女神不放弃,她游出风暴之境,寻找能够指引方向的太阳塔。游了莫约数百个日月星辰,仍旧不见延绵的沙滩与耸立高处的太阳塔。
最后命运女神绝望了。她回到风暴之境后的日夜不曾停止哭泣。不知道倭人男子是否还在等待?
直到某月某日,命运女神停止哭泣了。她愿有族人遭受如同她那般撕心裂肺的苦难,便牺牲自我,把身躯化作泡沫融入大海,并赋予每个女性族人『誓约之吻』。
『亲吻嘴唇的人将会是命中注定照顾妳一辈子的人,饮其唾液的人将会是妳命中注定侍奉一辈子的人。』
从此之后,命运女神便成为掌管命运与爱情,使族人能与命中注定的人相遇相爱,永远不离不弃。
「故事结束,该睡了!」爸爸阖上故事书,并叮咛我们。
每晚就寝时,总会要求爸爸在床边念给我们姊妹们听。
这个故事已听过千百遍,还是不厌其烦,绝对是我的最爱。
我窃笑地幻想着,在未来的某天,我也会在沙滩上遇见命中注定的那个他,并抱着满怀的期待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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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上有种行业,从很久以前就存在了,是个非常古老的行业。起先只是很简单帮助别人而赚取金钱,后来演变成以契约的形式来赚取悬赏金额,甚至依照悬赏任务分门别类。总括称为此类人为『猎赏者』。
想要成为猎赏者不算简单。矫健的身手与过人的胆量不是最必要的,因为最必要的是会使用魔力。据说每个人都能学会如何使用魔力,但这也许跟资质与潜能有关,传闻有人天生就会,也有人花一整年才学成,更有人学了一辈子,到临终前也参不透其中的秘密。不管如何,只要你懂些皮毛,便能申请成为猎赏者,即使你心术不正,他们也欢迎你加入。也正因如此,曾经发生过同业半路拦截,夺走悬赏证明物的事件。猎赏者公会才不管你经历多少艰辛万苦,只要拿回证明物的人是猎赏者,他们便承认并给予悬赏金。也因为认物不认人的关系,搞到最后由于死伤人数与日俱增,会使用魔力的人少之又少,强烈影响猎赏者公会办事效率,迫不得已,只好把这类型的任务改成公开悬赏任务。如果想避免不必要的争夺与厮杀,便可以不接触这类的任务,但这类悬赏金通常丰厚,这也是难以抗拒的原因之一。
偏远的北海镇唯一一条对外的主要道路旁的森林,最近出现一头不速之客——魔熊。这头外来种已经严重破坏生态环境平衡,站上这座森林食物链上最顶端的霸主,这意味着去森林打猎的收获减少,虽然难以接受,但这都不是主因,因为最令人无法忍受的是,有目击者发现牠出现在主要道路上,虽然城墙外的世界本来就没有安全可言,但至少危害到人类的领域。在有人传出伤亡之前,北海镇的民众聚资三十万,发起公开悬赏任务,要这只魔熊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
今晚,北海镇最强的两名猎赏者动身前往了。山林深处,一头艳红乱发的猎赏者青年,身穿无袖背心,背上背着两把像是柴刀的武器,说是柴刀也大得夸张,刀刃严重磨损与缺角,看得见经历岁月的猎杀,几乎变成钝器。他一手掌捧着一团燃烧魔力的火球以便为他照明难行的泥路,左顾右盼地警戒暗处,小心翼翼地移动。悬赏任务千奇百怪,这名艳红乱发的青年便是以猎杀各式各样魔兽而闻名的猎赏者,北海镇之外的乡镇地区都曾听过他的英勇事蹟,算是小有名气。
他突然停下脚步,因为他察觉自己的脚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条红色的颜料。他高举火球使得照亮范围能更加广阔,岂料那道颜料左右延伸的长度居然超过火光所能照亮的范围外。他讶异自己走了这么久竟然都没发现。他蹲下,摸了一把混着泥土的红色颜料查探,经验告诉他这黏稠的液体是血液。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他自言自语着并站起来延着这道血液前进。
泥路的两旁站满哨兵似的树林,另一位猎赏者正蹲在其中一棵粗壮的树枝上,他有着一头亚麻黄的头发,目测约两米高的壮硕体型,穿着一身黑令他在夜晚的森林里更加隐密的行动,腰背上横挂一把锯齿状的猎刀则是他多年来在森林里的好帮手,他有着一双上吊的瞳眼,似乎世界上的一切都与他有仇似的,这双眼睛能够依靠月光在黑夜的森林里顺利行动。他的目光落在捧着火球的红发少年上,直到红发少年远去,亚麻黄发的猎赏者才踩着树干往反方向离去。
这两名猎赏者在夜晚的森林里闯荡寻猎,而悬赏猎物只有一头,亚麻黄发的猎赏者并不打算让另一名猎赏者赚走悬赏金,于是他使用某种方法让他比另一个猎赏者更快找到猎物,显然他的方法奏效。
森林里特别宁静除了虫鸣与夜鸟啼叫声之外,就是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此外,空气中还飘散着一股淡淡的味道,闻起来像是锈铁味。
树林间的阴暗角落里有只成年鹿拼命逃跑,头上顶着树枝般的犄角,长满鼠灰的毛色上佈满雪花白的斑点,左边的腰身上却有一条鲜红的撕裂伤口,散发着淡淡的铁锈味,伤口正在渗着鲜血,延着牠的腰身来到脚边直到泥地上,牠正仓皇地在树林间狂奔逃窜,似乎有某种生物正在后面追赶,牠越是奔逃,伤口就越渗鲜血,在土黄色的泥地上画出一道延绵歪扭的深红轨迹,最后轨迹终止了,成年公鹿就倒在鲜红轨迹的尽头上奄奄喘息。
没多久,一阵窸窸窣窣的草堆拨弄声,丛林堆里探出一颗熊头,头顶长着一根短粗的尖角,接着庞大身躯挤出树林,体型肯定有四米长,宛如一座会移动的小山丘,牠灰黑色的毛茸茸耳朵抖动地寻找声音来源,满嘴的尖牙流着黏稠的唾液,最特别的是,牠肿胀的下腹部呈现半透明,彷彿肚子内有把火焰在在燃烧,在漆黑的山林里忽明忽暗闪烁着,十分显眼。
这头魔熊就是两名猎赏者要寻找的目标。
魔熊低头抖动野猪般鼻子嗅着锈铁鲜味,贴地爬行的寻找,知道附近有一顿不需要太费力的晚餐,不用多久,果然发现前方三十米处有一顿可以白吃的晚餐,是一头虚弱的成年公鹿倒地等待牠生命的结束。魔熊缩低身体,用牠自以为最轻快的沉重步伐缓慢接近。
尽管如此,庞大身躯依然被虚弱的成年公鹿发现,牠尝试站起来逃跑却连一步都不能又重重地摔了一跤。
魔熊见到成年公鹿惊觉到牠的存在,躲藏便不在具有意义,牠便狂奔冲向受重伤的成年公鹿,来到够近的距离时,便发动突击,张开血盆大口甩着唾液,飞扑的咬向成年鹿的颈部,这部位几乎是所有动物的要害,只要断掉躯体就无法行动。成年鹿试图抵抗,可惜不到一会儿,勐烈的挣扎转为温驯的服从,哀嚎的低鸣声转为沉默的死寂。沉默的成年公鹿任由魔熊撕咬左腰身上,撕裂伤口散发着十分诱人的锈血香味,这让魔熊无法自拔地享用着美好晚餐。
那名亚麻黄的猎赏者正把这一切看进在眼底。他正躲藏在魔熊正上方的树干上,混在绿叶的树叶堆里,他缓缓地从腰背间反手抽出一把六吋长锯齿猎刀,五只手指渐渐注入力量,盯着魔熊正大快朵颐地享受这免费一餐,此时正是他突击的最佳时机,他身躯前倾,准备一跃而下,给魔熊一个突如其来的重击,好死不死,却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拍打水花的声响,还有数名女性嘻笑怒骂的声音。这吵闹的声音窜入猎赏者的耳里,他随即止住动作,惊恐地回望后方的远处,同时也在心里咒骂了一声,脑袋随即浮现出这座森林不远处的湖泊——镜湖。
吵闹声同样也进入魔熊的耳里,牠立刻停止享用到一半的晚餐,机警的撑起毛绒绒的身形,耳朵不停地抖动,收集周遭的声音,一点也不放过。然而那股欢乐的声音就此打住,但魔熊的戒心却没松懈,转动动着头左右观望。
猎赏者犀利的锐眼再度回到魔熊上,他猜测被打扰的魔熊再也无法悠闲吃着美味的晚餐,所以等待已经是徒劳无功,他别无选择只好先发制人,来个措手不及。他涌起魔力护体,淡淡的光晕包覆全身并前倾,带着杀气俯冲而下。
魔熊很快地注意地面上的泥土出现的奇怪异样,在月光的照耀下出现淡淡黑影越来越浓,牠还来不及搞清楚状况,又被从天而降的猎赏者在左腰身上补上一刀。
魔熊痛苦地发出怒吼,反射性地使出魔力护体,并挥掌反击。猎赏者迅敏地侧身翻滚,闪过魔熊的掌袭,一旁的树木就没这么好运了。被魔熊的掌袭横扫而过,硬生生地拦腰折断成两半,发出一阵响亮的脆裂声后,倒在地上又一阵巨响的撞击声,响声之大,吓得森林里的夜鸟逃向空中。
魔熊并未停歇,带着怒意扑咬猎赏者。
猎赏者翻滚闪过,并让魔力流向双腿,尽全力地逃走,然而再逃跑的途中却莫名其妙地跃起,双腿落地停下脚步回头观看,依然保持警戒地瞪着魔熊,脸上一丝畏惧也没有。
魔熊未察觉异样,勇往直前地追上去,却在距离猎赏者几十公尺处被绊倒,重重摔在泥地上。
一条绑在两棵树木间的铁线做成的陷阱,当铁线一松弛的瞬间,同时还触发另一个藏在树叶隙缝间的陷阱。
『咻!咻!咻!』
夜空下起阵阵的滂沱箭雨,地点就这么巧合地下在魔熊跌倒的区块,伴随着魔熊的哀号,把魔熊射成庞大刺猬。
受惊吓的魔熊撑起四肢,牠不敢再冒然袭击,只好倒退几步对着猎赏者凄厉地嘶吼几声,夹着短小尾巴拖着负伤背对猎赏者逃窜。
猎赏者看着魔熊的背影迅速地盘算着牠的伤口的深度与流出的血量,显然是还不够致死。
「休想逃走!」他説。
猎赏者收起锯齿猎刀,接着藏在树林间小型十字弩纷纷化为魔力光点回到他身上,接着他在手掌覆满魔力,在半空中划出横竖各一撇,残留在半空中的魔力渐渐形成一把超大型十字弓的实体,他左手持住十字弓,凝聚魔力的右食指划过大型十字弓的矢道上,一支带有特殊箭头的箭矢便形成了,接着他把粗壮的左手臂举起弓身,右手指抠住板机,视线穿过准心瞄准勐兽跳动的后脚跟,深深吸足一口气让肺部填满氧气后憋住,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剎时,时间逐渐慢了下来,森林里的虫鸣也安静无声,魔熊的后脚跟彷彿慢动做播放般缓慢抬起踏地。时机即将到来了,猎赏者的食指慢慢注入力量,正当准备抠下板机——女性的唿喊声传入猎赏者的耳朵内,彷彿是在他耳畔唿喊着,这令猎赏者分心了。
『喀!』
猎赏者不小心扣下坂机,飞箭脱离超大型十字弓,『咻!』一声,画破空气飞去,逆旋地飞向魔熊的大腿,竟在毫米之差间掠过去,『咚!』了一声,强烈地撞上树木,除了沉闷声响回传而来之外,结果就只是摇晃的树木掉落数片干枯黄叶。他垂下超大型十字弓,任由其化解成魔力光点消逝殆尽,死瞪着幽黑森林里唯一的忽明忽暗亮点远去。
瞄准狙击可是他的强项,他曾经在百公尺外的距离把仓皇飞逃中的麻雀射下。这样説不够正确,准确来説是把麻雀的头部给击穿,麻雀当场致死。而那种魔力箭矢是一种有着锯齿边缘的特殊箭锋,一旦被刺中,伤口就会严重出血,而且不易拔掉,就算拔掉也会撕裂伤口,造成二次伤害。本该完美的命中魔熊,牠便会有如预期的那样,带着伤口拼命逃跑,逃得越远,血渗得越多,直到血液流失过多,趴在地上奄奄一息时,再出手给牠最后一击,取走牠的性命,长久以来他都是以这种有效率的狩猎模式。但今日的失手可能会让另一位猎赏者捡到便宜,轻易猎杀掉魔熊赚得悬赏金,他气馁地回想到底哪个环节失误,明明已经胜利在握,竟然眼睁睁地看着魔熊熘走,令他沮丧又生气,只能用拳头把怒气出在身旁的树木上。
正当猎赏者沉浸在悔恨与挫折中,这时数名女性的嗓音再次从远方传来,他勐然的抬起头,眼里充满着怒火瞪着声音发来的方向。
都是她们的错,不知道哪里来的白痴,打坏他狩猎的时机与节奏,搞得他心烦意乱。
他怒气盛盛地拔起腰背上的锯齿猎刀,砍断每个挡路的树枝与灌木丛,切开一条勉强可通行的路,往他记忆里的镜湖挤去。
一会儿过去,猎赏者便穿过森林,脚才刚踏进湖边的沙滩,他却赶紧缩了回去,躲在一旁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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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月光环的照耀下,把满载星辰的夜空与朦胧的月圆一併投射在湖面上,人们把这里称为镜湖。据说湖面下有条水龙盘居于此,但这只是传说,长久在此打猎维生的猎赏者更是不相信这类无稽之谈,不过也只到今晚为止了。
猎赏者望着远处,湖泊的正中间有两名女人悠游其中,游速之快,绝非人类,其中一名女人潜入湖面,时间之久令猎赏者怀疑是否溺水?这疑问闪过猎赏者脑袋的同时,岸边的湖面上发生的变化转移了他的焦点。某中生物冲破湖面,好似海豚般高跃地窜出。猎赏者定眼一瞧,居然是刚才潜入湖面下的女人,一口气从湖的中间游到岸边。她有一头浓密黑长发,湿透的水蓝色丝绸连身膝间裙服贴在皮肤上,凸显出水蛇般的腰身,更奇特的是腰身以下竟宛如鱼类一般的湛蓝色巨大尾鳍。牠倚着圆月翻转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湛蓝色的巨大尾鳍变化作了修长的双脚,完美地降落在沙滩上。这一连串的景像令猎赏者目瞪口呆。那半人半鱼的姿态,无法不令人联想到传说的海洋生物『美人鱼』。但说也奇怪,这里可是高山上的森林湖泊,怎么会有传说的海洋生物。正当猎赏者思索时,又有股来自岸边的水花喷溅吸引他注意。又是一条人鱼破湖面而出,奇特的是,她是条双鱼尾鳍,穿着与另一条人鱼相似的服饰风格,是粉红色系,比起另一条人鱼,矮了些也瘦了些。
「她们去太久了,不会有出事吧?」离沙滩不远处的猎赏者听见穿着水蓝丝绸的人鱼説。
这是条会说人话的人鱼,这可让他惊讶了。据说珍奇异兽在黑市上可以卖到相当可观的价格,会说人话的人鱼肯定价值连城,正好把牠们抓去卖,以弥补他猎杀魔熊失败的损失。
「滚得越远越好!最好不要再让我看到了!」穿着粉红色系丝绸的人鱼走到树林边,朝着树林喊骂。
猎赏者旁望着那条人鱼靠近森林外围,牠离镜湖有一段距离,这段距离给猎赏者冲过去给上几刀都不是问题,同时他又望向穿着水蓝丝绸的人鱼,牠的视线正好背对他,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计划忽然在猎赏者脑海中形成。来个突如其来的袭击,先是用他的猎刀在水蓝色的人鱼大腿上划上几刀,让那条人鱼无法跳进湖水内,同时也可以挡住粉红色人鱼的逃生后路,真是个一石二鸟的计划。
脑海中的计画瞬间转变成行动。猎赏者拔出腰背间的锯齿猎刀,魔力凝聚在大腿上,从一旁的树林冲刺奔向水蓝色人鱼,好死不死,就差几步之遥时,水蓝色人鱼回望,与面露兇恶的猎赏者对上眼,牠够机警,立刻后仰跳入湖内,让只差一个手掌宽就能抓到牠的猎赏者气得牙痒痒。不过没关系,猎赏者很快就把目标转往在岸上的另一条人鱼身上,打算用牠来做威胁,让镜湖内的人鱼乖乖束手就擒。那条粉红色系的直发人鱼还在观望树林,根本没察觉到背后即将发生的事情。
「妮娜!快跑!」来自镜湖内的人鱼高喊。
这下子那条叫做妮娜的人鱼也发现背后突然出现的猎赏者。牠下意识就是往回湖里躲,可是路途中却被猎赏者给阻挡了。
而猎赏者也没给她过多的时间反应,直逼牠而来,牠也顾不了这么多,转身就想往树林的方向跑去,追赶在后方的猎赏者掏出一颗铁灰色的球体,注入魔力并丢向人鱼,球体炸开,剎时展开成铺天盖地的巨网袭击而来。此刻,猎赏者忽然意识到照射在沙滩上的月光变得昏暗些,然而也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三尺高的强劲浪潮给撞翻天了,一时之间分变不出上下左右,只能看着捕捉失败的网子服贴在沙滩上,与视线中歪斜的粉红人鱼逃进森林。
湖水沿着沙滩退去,猎赏者全身溼透倒卧在沙滩上,他宛如快把心肺咳出般地作呕,神情看似万分痛苦。
「为什么要袭击我们?我们又没有得罪你!请你住手,我也不想伤害你。」漂浮在湖面上的水蓝色人鱼畏缩地说。猎赏者的惨样似乎令牠十分愧疚。
猎赏者狼狈地爬了起来,边调整唿吸,边瞪视着牠,眼神透露非把牠碎尸万段不可,吓得那条人鱼缩回湖面下。
「喂!我现在要去追另一条了喔!」猎赏者走向湖边,故意放大音量地高喊。
那条人鱼果然上钩了,牠从湖面上探出半颗头偷偷观察,看来真的深怕眼前的猎赏者真的跑掉。
猎赏者半蹲的姿态,伸出一只手掌碰触湖水,然后涌起魔力流入湖内,剎时之间,镜湖彷彿有了生命,涌起高高的浪潮把人鱼举起,往沙滩上摔去,正好落网子上,网子起了奇特反应,犹如老鼠夹似地紧紧裹住牠。
湖水溶入沙滩逝去,被缠住的人鱼趴在沙滩上,只剩头与尾鳍没被包覆住,牠拼命地挣扎弹跳,想要摆拖网子的束缚,反而令牠活像只搁浅在沙滩上的大鱼,眼看这不是个好办法,于是牠把水蓝尾鳍化为双腿,好令牠可以站立逃走,没想到网子却自动紧缩,缠得更加紧了,现在别说是逃跑了,连双脚站立都做不到。
溼答答的猎赏者走来,并且在牠的面前蹲了下来,把人鱼的头发往后扯,强迫牠抬头面对面。
「妳以为只有妳可以操控液态吗?」猎赏者愤恨地説,「我説要去追另外一条是为了骗妳露出水面,好让我方便对准妳的位置,没想到妳真的傻傻的上当了。」
「你——你——你——」得知受骗的人鱼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倔强地瞪着猎赏者。
猎赏者也好不避讳地瞪着,眼神却视线停在人鱼气得颤抖的嘴唇上,看着丰厚的嘴唇,此刻,某个女人的身影从他脑海里闪过,令他的内心产生一股冲动,他毫不克制地把自己的冲动化作行动,强硬地把自己的嘴唇贴在人鱼的嘴唇上,对牠强吻。
突如其来的举动,使得人鱼受到相当大的惊吓,想挣脱而奋力扭动,但这只是徒劳无功,很快的,人鱼全身松软,牠放弃了,也哭了。
人鱼的泪珠顺着脸颊滚滚滑落到猎赏者的嘴边,此刻的猎赏者意识到人鱼哭泣,他才像突然回复理智般地推开人鱼。
看着那条人鱼又是哽咽又是呛嗽,猎赏者忍不住质疑自己在搞什么?竟然会亲吻一条人鱼。
「哭什么哭。妳哭得再大声,我也不会放妳走。」猎赏者拿出一条刻有一连串奇怪的图形鍊子,边注入魔力,边栓在人鱼的脖子上。
些许之后,人鱼便不再哭泣。
猎赏者从她眼神看得出来,她正从极度惊恐中渐渐冷静下来,彷彿是接受现况了。
既然已经制服住了,就不需要网子,而且他还需要网子去捕捉另一条人鱼,就算牠现在跳进湖内,他还是可以把牠电晕,在把牠从湖内捞起来。他凝聚魔力,摸了一把网子,那张网子神奇地自动抽离人鱼的身体,在猎赏者的手上卷曲变成球状。
「这是什么?」人鱼伸手触碰脖子上的鍊子发问。
「魔装具,很贵,跟网子一样,只要注入魔力,便能产生特定的变化,」猎赏者带着恐吓的语气警告,「那鍊子可以随我高兴发出高压电击,还有离我超过五十公尺也会自动触发,如果妳想试试看的话,可以离我远一点。」
猎赏者很快地灰复冷静。先不管刚才怎么会做了亲吻人鱼的蠢事,他还有个问题要解决,就是如何抓到另外一条人鱼。
是否要在这条人鱼身上划上几刀,痛得大哭求饶,好逼迫另外一条人鱼束手就擒呢?或者有其他的办法?或者设置个陷阱,把这条人鱼放在陷阱的中间,在把另外一条人鱼骗进去陷阱内,然后触发陷阱,把另外一条抓起来。猎赏者考虑一会,这也不是个好办法,毕竟会说话的人鱼可能会把陷阱的情报告诉另外一条人鱼,或是用他不知道的方法给洩漏出去,怎么想都不是个好办法。
「那个——」那条人鱼开口说话。
猎赏者忽然警心大作,似乎听见什么动静。
「嘘……」他发出气声示意安静,然后魔力注入铁球,便旋身把铁球甩进树丛里。
从树丛大幅度的摆动来看,果然网到了某样生物,看起来体形倒是不小。
猎赏者准备前去探察,说不定是另一条人鱼愚蠢的跑回来,想要尝试着拯救同伴,这样就不用费尽心思去抓了。
「待在这里,别做蠢事,我指想要逃跑这种蠢事,连想都别想,就算跳进湖里,我还是会把妳电晕,捞上来。」他走没几步便侧着头警告着人鱼。
猎赏者走进树丛内,没多久他拖着网子走了出来,丢在人鱼的一旁。被网住的是一只虚脱无力母鹿,颈部有一道很新的撕裂伤痕,阵阵溢出鲜红液体。他再度进入树林内,出来的时候多了个大背包,手上各拿着芭蕉叶、枯树枝与枯树叶,走到干燥一点的沙滩,丢下背在肩上沉重的背包,随后挖个宽大却很浅的洞,把枯树叶全丢了进去,开始钻木取火,没多久冒出火苗,在枯树叶的助燃之下,壮大成火焰,接着猎赏者又丢了一些比较细小的枯树枝进去,他走向人鱼的一旁,拖起网子把母鹿拖到篝火旁。
「过来。」猎赏者冷冷地説。他指了个位置示意人鱼往这里移动。
人鱼遵照猎赏者的指示前,牠的手臂发出淡淡光晕,从头到脚往下画,湿淋淋的人鱼竟然把多余的水分给分离了,就像从未跳进湖里过,多余的水分在人鱼的手指上凝聚成一颗大水滴,随之一丢,融入沙滩之中。
这可让猎赏者感到惊讶,居然精巧地控制魔力做到这种事,那可不是他做得到的事情。
「喂!把我也给弄干。」他命令的语气説。
人鱼顺从地照做,但猎赏者还是感受到有点潮湿,肯定还是对他怀恨在心吧?不过也就算了,总比没有好。然后人鱼才听从猎赏者的指示,往他指定的位置座下。
猎赏者自顾自地忙着他自己的事,他拨弄着篝火,好让火焰更有空间燃烧,并把枯树折成一小段丢进篝火内帮助虚弱火势助燃,和湖面吹来的凉风加持下,熊熊燃烧的火势摇曳摆动,看着火势相当稳定,他便拔起锯齿猎刀,把鹿的右腰身上,去掉毛皮,割下几片粗薄不一的肉块,串在较长的枯树枝,放在巴蕉叶上。他用枯树枝互相交叉做成支架,差在篝火边缘,再把放在芭蕉叶上的串肉枯树枝架在火上,右手不停的转动枯树枝,平均受热。
猎赏者边想着该用什么方法捕捉另外一条人鱼,边持续着的动作,同时他却察觉到那条人鱼战战兢兢地偷瞄着他,似乎有话要说。
「怎样?」,他没停下动作只是开口出声。
「那个……我叫……蕾娜……」人鱼畏畏缩缩地表示,「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猎赏者忽然停止动作,抬起眼球看了牠一眼,然后垂下眼球又继续忙,似乎没有要回应的样子。
「我有重要的事情必须跟你説。」那条叫蕾娜的人鱼继续说,神情看起来非常难以启齿。
如果是想求饶话也是白费唇舌,谁会把咬在嘴边的肉块又吐了出去。猎赏者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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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我们伟大的祖先『命运女神』……」蕾娜说起小时候倒背如流的床边故事。猎赏者停下手边的工作,专注聆听,但他的神情不为所动,于是蕾娜越讲越卖力,最后还比手画脚起来。「所以説,我们族内就有这样的传统与族规,『亲吻嘴唇的人将会是命中注定照顾妳一辈子的人,饮其唾液的人将会是妳命中注定侍奉一辈子的人。』这个称做为『誓约之吻』。比起你们倭人口中的结婚还要更重要!更神圣!」
见猎赏者沉默半晌后,蕾娜开口问,她期望着猎赏者的反应,「懂吗?」
「结束了?」猎赏者冷淡的神情显然为此不感兴趣。
「亲吻时我们交换了唾液,『誓约之吻』的仪式已经完成了,所以你我已经是相互为命中注定的人了。」蕾娜看见猎赏者毫无反应,她加重语气强调,「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早晚都要面对,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趁早认识彼此。」
「愚蠢又可笑的传说。」猎赏者轻蔑地发笑,简直就像是他听过最可笑的笑话,「听起来根本是诅咒。」
「才不是可笑的诅咒!这是伟大的祝福!这一切都是命运女神的指示,我族必定遵循。」蕾娜提高音量,希望猎赏者会重视。
「妳说说看,如果这是祝福的话又与诅咒有什么差别?」猎赏者淡淡地说。
蕾娜默默地张开口却无言以对。她是那种情绪一激动就会语塞的人。
「再说,我又跟妳同族。」猎赏者不以为意地表示,顺手把一根枯木丢进篝火里。
猎赏者这么一说确实没错。这下子陷入尴尬场面令蕾娜难过,她再度张着口尝试跟猎赏者沟通,却不擅长表达只能干瞪眼。
「况且妳也不是人类。」猎赏者又说。
「我——我也是人类啊!」蕾娜双手插腰抬高下巴不服气地反驳。这句话惹起猎赏者眼神的关注。「只是种族不同。」她补上一句。被一眼都没眨的猎赏者盯着看,蕾娜有点怯虐,但她深唿吸鼓起勇气地说。「人类——鱼种。」她挺起胸膛,想要尽量表现出自己不是很害怕的样子。
猎赏者鼻子喷出阵阵笑气。
「人类,鱼种?」他重复一次。
「没错。」蕾娜满脸胀红,却不是因为篝火的投射。「像是狼人,也是人啊!就是……那个……人类……狼种嘛!」她用尽可以解释的任何方法来解释。
『人类,鱼种』其实是蕾娜临时瞎掰的,她自己也没听过,实在有点牵强,不过理论上好像説得过去。
这下子猎赏者笑得一发不可收拾,他克制不把脸面对蕾娜,以免笑得更加失控。
蕾娜胀着红脸痴痴地张开口想要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可以使猎赏者停止对她耻笑,她甚至无法理解为什么猎赏者可以开怀大笑?
「挺好笑的。」猎赏者低头摇了几下,试图找回冷静。「人类种族分黑、白、黄,我还可以理解。」他又开始发笑,他几乎快要失控地狂笑,「什么叫做狼种?!鱼种?!」。
蕾娜的脸已经红得发烫,她提高音量,双手插腰作势生气的举动。
「好了,不要再笑了,再笑的话我就要——」她説。
『咕~噜~噜~』
『生气……』这句话并没有说出口,反而是她的肚子先发出抗议的饥饿响声。
不过也因此,猎赏者止住了狂笑,这令蕾娜想要钻回镜湖里,她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在红了,于是她赶紧低下头,不敢与猎赏者对上眼。
猎赏者拿起烤鹿肉的枯树枝,用芭蕉叶裹住鹿肉拔了下来,递到耳根红透的蕾娜面前,神情回复移往的冰冷,彷彿刚才那一切都没发生过。
「拿去。」他说。
蕾娜傻傻的接过鹿肉,她闻到一股浓郁香气,还带着些许令人开胃的腥味,表皮些许焦黑还滴着油脂且香气肆意的鹿肉,看起来美味可口,可是她却不敢尝试,见猎赏者也为自己弄了一块,大口大口地撕咬起来,于是她也鼓起勇气咬了一小口,舌尖碰触的瞬间,这味道让蕾娜惊艳了,这真是不得了啊!虽然烫舌,但也开始狼吞虎嚥,很快得吃掉了那一份,舌间上残存的美味,令蕾娜克制不住还想再吃,但她不好意思开口,不过猎赏者察觉到来自蕾娜的视线,似乎説着『再来一份』,于是他又递了一份给蕾娜。接过鹿肉的蕾娜道声感谢,便大块朵颐享用鹿肉。来来回回几次之后,不知何时,猎赏者已经停止进食,不怀好意地看着蕾娜,等到蕾娜察觉到时,她手上那块鹿肉也吃完了,猎赏者二话不说,又主动递肉片给蕾娜,她又开开心心地吃了起来。
「另一条是人鱼叫什么名字?」他指着森林深处发问。
蕾娜对于猎赏者称唿她妹妹为『条』的单位词感到刺耳,但从相遇到现在而言,这位命中注定的人对她还不算太差,或许也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坏,更何况是命运女神指定的人,跟他说些应该也没关系。
「妮娜。她是我妹妹。」蕾娜直率地回答。
猎赏者满意地泛起嘴角。
「森林内有各是更样的野兽与魔兽,但我从未见过人鱼,妳们应该存在于海洋,而不是淡水湖泊,」猎赏者叙述着,「妳们怎么从哪里来?」
「我们故乡的附近遍佈石碑门,那是一座传送门,能与我们的歌声产生共鸣,这样就可以穿过石碑去到其他同样有石碑门的地方。」蕾娜哀伤地叹气,「这座湖底也有座石碑门,其实我们已经来过这里游玩几次了,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却无故失灵了,无法与我们的歌声产生共鸣,所以我们回不去了,我们四姊妹还为此吵架,说是米娜唱得太难听,才会导致石碑门失灵。」
「原来还有三条啊?」猎赏者喃喃自语。
「是三人!请不要称唿我们为几条吗?」蕾娜明确地表示,她不满猎赏者称她们为『条』,有种不被尊重的感觉,决定要好好说个明白。「还有,你们倭人是不是认为我们都住在海底?那是刻板印象,我们本来就不是住海底,而是在陆地上生活,正确来说是住在好几个一连串的海岛上,我们一样有山、有海、有陆地,再说,比起你们倭人,我们更可以自由地在水中行动自如,所以我们比起你们更加优秀才对吧。」
「倭人?倭人是什么意思?」猎赏者问。
蕾娜惊抖,深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抱歉,我不有意这样说的。」她亏欠地解释,「普通人类该有的能力我们都有,但我们有普通人办不到的能力,所以我们认为高你们一等,这就是我们称你们为倭人的原因。」蕾娜可不敢告诉猎赏者,倭人真正的意思其实不只如此,其中含有『低等种族』的意思,非常充满歧视。
「一条逃进森林,其余两条人去哪?」猎赏者无视继续问道。
看来短期内是无法改善他这种歧视了,只好慢慢纠正了,反正我们完成誓约之吻了,往后的日子还很长。蕾娜心想。
「不要称我们为『条』。她们大吵一架后,走进森林里,应该很快就回——」她赶紧呜住嘴巴,这瞬间她明白自己説了不该説的话。因为猎赏者极有可能会对她的妹妹们下手,把她们全部抓住。
刚才对我好,该不会是为了算计并利用我吧?她暗自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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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森林再往前会有一片草原,草原与镜湖之间的途径上有许多分支的路线都是共联的,虽然不会有无路可走的情况发生,但却因为共联的关系,路稍微复杂些,要走出来需要一点时间。从刚才到现在另外几条人鱼都未现身踪迹,极有可能是迷路了,或者更坏的情况,就是遇见森林里的勐兽,然后被袭击致死,不然就是被魔熊那忽明忽暗的光芒给吸引过去,之后肯定也就——。猎赏者根据以往的经验推测着。
「请问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条叫蕾娜的人鱼似乎意识到她谈论的话题有洩漏情报的风险,于是刻意转移话题,随口发问。
「这座森林有只外来种的魔熊,我打算今晚了结掉那只魔熊,如果不是妳们太吵影响到我,我早就解决掉魔熊了。」猎赏者断然表示。
责怪的意味相当浓厚,搞得蕾娜也没胃口,她心神往篝火之外神游,意外发现火光照亮不到的黑暗之中竟然飘着两点绿光。
「那是什么?」蕾娜好奇地发问,起身并准备更靠近一点,好看个清楚。
「站住!」猎赏者大喊。
蕾娜缩了一下,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看一下周遭。」猎赏者説。
蕾娜望了四周竟然都飘着好多点萤光绿,宛如乱葬岗的鬼火似,吓得她往后退了好几步,过了一会,眼睛适应光线后隐约看见形体了。原来是一对眼睛,某种四只脚站立的大型生物,光是牠的脸几乎等同她的上半身,有着很长的脣吻,裂着一口尖锐的白牙,抖动尖尖的耳廓,体型之大目测超过百公分,体色偏黑,所以在黑暗之中不容易发现,蕾娜的眼里看起来像条超大型犬,她粗略数过,周遭的绿光少説也超过十对以上。
「那是一种魔狼。」猎赏者説。
「魔狼?」蕾娜疑惑地重覆一次。看着牠们张开的大嘴,似乎能够把她整颗头给阖上都没问题,她忍不住抖了一下。
「会使用魔力,是一种会团体狩猎的野兽,会分派出多组的一小群体探索,发现猎物会用叫声联络主要群体前来,擅长包围猎物并从背后袭击,看样子这附近还有主要群体在活动。这座森林的魔狼体积偏小了,生长在别处的还有更大的,最少也超过两米长,听说有人专门饲养这种兇勐野兽当骑乘工具。」猎赏者平淡地说。
「咦!那我们不就完蛋了吗?我还不想死啊!」蕾娜畏畏缩缩地望着,那眼光绿得可怕。
「牠们的目标不是我们,」猎赏者显得见怪不怪,「大概是闻到血腥的气味而寻找而来。」
他起身,抓起搁置在一旁的鹿尸体,整头抓起来甩得远远的,而那群魔狼望着抛物线飞过的方向追去。
「牠们拿到想要的东西就会离开了。」他説。
「你怎么知道牠们会不会袭击我们啊?」蕾娜望着那群用嘴巴合力把鹿给拖走的魔狼説。
「牠们只是观望,没动作,而且惧怕火光,是不敢随意靠近的,除非妳惹怒了牠们,牠们才会拼命致妳于死命。」猎赏者説,「还有,妳手上那块肉不想吃的话就给牠们,以免牠们等等又循着气味回来。」
蕾娜看着手上那块鹿肉,虽然很不舍,但也不想因此而惹上麻烦,于是按照猎赏者的话做,把手上那块鹿肉丢往魔狼群中,却不偏不倚砸中离蕾娜最近的魔狼头上,那头魔狼哀嚎叫一声,引起同伴的警觉性。
「对不起,对不起。」蕾娜连忙向魔狼説。
幸亏那头魔狼没生气,注意力被那块美味的鹿肉给吸引,咬起鹿肉便赶上同伙远去。
这一幕全部都被猎赏者看在眼里,他嘴角泛起的微笑,一转身,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因为他了解附近出现一小群魔狼,代表着这附近会出现更大群的魔狼,现在最好别轻举妄动,更不用説想要去捕获另外几条人鱼,虽然很可惜,看来没抓到的那三条人鱼注定变成魔狼的晚餐了。当然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告诉蕾娜,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例如引起她想要逃离去寻找她妹妹们这类的冲动。
于是猎赏者从背包拿出简易的帐篷搭了起来,蕾娜探望着魔狼群的踪迹时,猎赏者已经搭好帐篷躲了进去。
「不想被魔狼吃掉的话就进来吧。」帐篷内传出猎赏者的声音。
蕾娜低头从细缝往内瞄,猎赏者躺好准备休息,她也压低身体进入里面。旁边还有空位可以容纳一个人,于是蕾娜就躺在猎赏者的旁边休息,她一闭上眼就想起刚才遇到的趣事,有天回去故乡一定要跟大家分享。关于烤鹿肉非常美味的事、遇见可怕魔狼的事情,想着想着又想到妹妹们不知道现在过的好不好?她又忍不住担心起来。
「嗷~~嗷!嗷!嗷~~~」
来自远处的野兽吼叫声,听起来刺耳又焦躁,彷彿有千万支细针扎入蕾娜的心脏,令她刻苦铭心。
「那是什么声音?好可怕喔!」吓得她捏紧猎赏者的手臂发问,
「狼的叫声……远得很……顺风的关系,所以传得很远……」猎赏者依旧闭着双眼,打一个哈欠,显然并不为了怪异的野兽吼叫声而感到慌张。
「是刚才那些魔狼吗?」蕾娜怀着忐忑不安的心问。
「大概吧……」猎赏者不耐烦说,「快点睡……」
在猎赏者催促休息下,蕾娜也不敢再开口问问题,赶紧阖上眼睛寻找进入梦乡的方法,不过早就消失的狼嚎声在她的脑袋中回盪,令她久久无法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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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晦暗的森林之中,一名女人慌慌张张地逃窜,粉红色系的丝绸裙摆随风飘逸着,幢幢的树影往她身后远去,逃跑的途中还不时回头探望,彷彿身后有某种东西正尾随着她,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最后她冲出树林,来到正中间,只有一棵大树的草地上,彷彿周围的树林排挤这棵树一般,又或者像秃头。
她抱着不安的情绪下,仔细观望四周,这片草地被树林团团围住,宛如天空被开个大洞,繁华星辰正高挂在夜空中,一轮圆月静静地挂在天边。
这里除了夜鸟啼声与虫鸣与虫鸣之外,四周可以説是宁静无疑,这份宁静也让她从不安的恐惧中渐渐沉稳下来。她回想起方才被陌生巨汉拿刀袭击,心脏仍然扑通扑通地狂跳,直到现在记忆犹新。
周遭传来的鸟啼声,犹如提醒她孤独一人的事实。她想起她的姊姊,不知道她是否安全?或许该回头看一下状况,说不定她的姊姊在湖里躲得好好的,自己也找个机会躲进湖里,有姊姊陪伴怎么样都比现在好。
她下定决心要去找她的姊姊,于是往回头路走去。走了许久,她开始感到困惑,因为这条路似曾经走过,她回头一看,周遭的树林看起来都十分相识。但她也不以为意,往前迈进,来到左右各一条几乎平行的岔路。她左顾右盼了一会,不记得自己逃跑的时候有经过任何岔路,经过一番思考后,还是无法确定自己走过哪一条岔路,于是依靠自己的直觉选了右边那条。但走没多久她就后悔了,因为好像从没走过,于是她准备回头,却发现有条小径,如果她不往回看是不会发现的,她无视那条小径,往继续走。
她本来想走回有两条岔路的地方,却好像遇到鬼挡墙一样,怎么走了许久都没发现有两条岔路的地点。她停下脚步猜测,会不会就如同刚才那条小径一样,如果没有回头看就不会发现那条岔路,想到这里,她开始彷徨失措,因为她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更不用该往那里去了,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的泪水湿润了眼眶,就在此时,她眼前不远处有一团橘红的火光忽明忽暗地闪烁着,这景象可令她感受慰借,毕竟在如此昏暗的森林里看见火光总是令人安心,她止住泪水夺眶而出的冲动,同时她的好奇心作祟,引导她向前察探,然而那道光芒却越来越虚弱,好像随时都会熄灭似的,这也让她加快脚步前进。
就在差几步之遥的时候,那团橘红的火光竟然躲到树背后,发出团团光晕,好像是在引导她过去。她走向树前,小心翼翼地探头一看,不看还好,一看吓得双腿一软跌座在地上,尖叫声冲上喉咙却吓得堵住,叫不出声来。
她看见是一名穿着无袖的男子,两手臂粗壮,手上捧着一团暗红火光,另一只手高举着一把大型柴刀似的刀,作势准备砍她。
「啊!」那名男子自己也吓了一跳,「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把刀收回背上的刀鞘里,另一只手掌里那团橘红火光闪着更明亮光芒,是一种足以照亮周围却不会刺眼的亮度。这才让她看清楚那个男人,这个比她高约两吋的男人,他有着一头乱翘地艳红发色,脸孔显得稚气未脱,橘橙的瞳孔散发着热情,加上白净牙齿的傻笑,看起来跟之前相比显然很不一样,不仅和善且非常傻憨,同时就像他手上那团火光一样温暖。
尽管如此,她还是对这名陌生的男子保存警戒心。
「我叫做阳太。」男子伸出手来,宛如想要把她从地上牵起来。
她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伸出手,借由阳太的手站起来。
「我叫妮娜。」她双眸好奇地瞪大双眼盯着阳太手掌上的火球,「你会把魔力转化成火焰啊!好厉害!」
「这个小意思啦。」阳太说,「魔力?妳也会使用魔力?」
「没你厉害。」妮娜说。
「妳怎么这么晚了还在森林里游荡?这里有魔熊还有很多野兽,很危险的!」阳太说。
「那你怎么也在这?」妮娜反问,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才好,所以也不敢说自己遇见的事情。
「我是个猎赏者,接受公开悬赏任务,今晚打算在这座森林里猎杀一头魔熊,我找了好久还是没找到牠,不过我到是有听见奇怪的响声。」阳太说。「妳哩,还没説呢?」
「我正在寻找我姊妹们。」妮娜说。
「姊妹?在乌漆墨黑的森林里?」阳太困惑地皱紧眉头苦思,然后好似理解般豁然开朗地说,「所以妳迷路了?」
「我没有迷路,只是单纯找不到回去的方向而已。」妮娜反驳,她自尊心不肯认输。
「妳这就叫做迷路。」阳太说,他展现热情的笑容,「真巧!我也迷路了。放心吧!我会带你离开这座森林。」
「你也迷路怎么带我离开?」妮娜不信任地说。
「总会有办法的。其实我住在前方不远的北海镇,这座森林我经常来,非常熟。」阳太一点也不介意妮娜回嘴。
「非常熟?那你还会迷路?」妮娜忍不住吐槽他。
「天色不佳,找不到路也是难免会发生的事。不过别担心,最坏的情况就是等天一亮,我还是可以带妳走出去。」阳太说。
「呃……好吧……我想去一座湖泊,就在这附近。」妮娜说。
「我隐约记得这座森林好像有个湖泊……吧?」阳太认真地思考着。「听说夜晚时很漂亮,那座湖泊会把夜空的景象倒映在湖面上,一波波银色涟漪,所以大家都称为镜湖。」阳太继续说,「在特别的日子里,还可以看见两轮月亮呢!一轮挂在夜空上,另一轮沉浸在湖面上。」
「没错!我就是要去那里。拜託你了。」妮娜激动表示,这跟阳太所说的景象完全符合。
「包在我身上!」阳太往自己的胸口上拍,嘴角挤出热情的笑容与洁白的牙齿,「跟我来!」
阳太高举火球,带头前进,妮娜稍微犹豫后跟上了。
不久后他们就来到妮娜本来要寻找的岔路,在阳太的带领下,他们选择左边的道路,之后每当出线岔路时,阳太总是毫不犹豫地往左边走,他们沿着眼前这条路直直走,走了很久后来到大片草原上,妮娜见到不远处的草地上长了一棵大树,一口气就认出这里是秃头似的草原。
「应该在这附近才对。」阳太困惑地抓抓头,察看周遭杂草丛生与树林间。
「这地方我刚才来过了。」妮娜不耐烦表示。
「我想……我可能……暂时……找不到方向。」阳太吞吞吐吐地说。
「暂时找不到方向?!你明明就迷路了!你不是説你知道路?」妮娜斩钉截铁地说。她心中涌起焦躁的怒意。
「等到天亮我就知道怎么走了。」阳太一副轻松的样子表示。
「我不能等到天亮。」妮娜的语气听起来很火大。
「为什么?」阳太问。
「白痴!我——」妮娜还没说完,阳太突然脸色一沉,对着妮娜亮出刀子来。
妮娜万万没想到阳太的反应竟然如此激烈,她对于激怒阳太的作为后悔不已。
「抱歉!我不是故意骂你的!你冷静点,好吗?」她害怕地往后退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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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妳想的那样!有某种东西正朝我们快速接近!快!快到我身后来!」阳太紧张地表示。
妮娜注意到背后的灌木丛堆里发出怪异的窸窸窣窣声响,听起来就像是有什么物体正在穿过而拨弄草推的声响。她惊叫下一声,赶紧躲到阳太背后。
阳太往火球注入更多的魔力,使得火焰更加明亮,同时单手高举大型柴刀似的武器,摆出攻击姿态,随时准备下手,两人眼睛注视着如同人高的树丛,两人盯着树丛摇晃的动静——
「啊!」
等来的是两名女性的惊声尖叫。这两名从树丛里窜出的女人穿着与妮娜风格相似的服装,是那种紧贴身材的连身膝间裙,充分凸显胸前与翘臀的曼妙曲线,其一名是橙黄色,身高与莉娜差不多,另一位较矮些,穿着碧绿色,与她的眼瞳相符,她有张稚嫩的脸庞,身形却有散发着女性的魅力,是那种介于少女与女人之间的水准。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阳太松口气并把垂下武器,并露出洁白牙齿的笑容,「我以为是野兽之类的。」
「米娜?!安娜?!」妮娜兴奋大喊。她在第一时间里认出她的妹妹们,撞开阳太,掠了过去。
「妮娜?!」两名女子齐声喊道。
三人互相拥抱在一起,激动地流出喜悦的泪水。
「我还以为永远见不到你们。」妮娜哽咽地说,「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赶你们走。」
「我们好像听见妳的声音才找过来的。」安娜吸着鼻子。
「这座森林里面好吓人!好多怪叫声!我们还找不到回去的路!」米娜哭啼啼地说。
在这一阵感动的再相会中,阳太傻笑显得不知所措,有种置身事外的感觉,他被遗忘在一旁。
「他是谁?」碧绿眼的少女问。
「他叫阳太。是个好人。」妮娜回答。她手背擦拭掉眼泪,并为彼此作介绍,「这两个都是我妹妹,穿绿色是安娜,另一个叫米娜。」
「虽然是三姊妹,长相却不相似呢,不过真是太好了,总算找到妳的姊妹了!」阳太露出傻憨的笑容。
「对!但是还有一个姐姐!」妮娜说,「我们在镜湖那遭受坏人的袭击,被迫分离了!」
「坏人?」阳太疑惑地说,「这座森林里应该不会有其他闲杂人等啊?除了妳们之外。」
「坏人?」米娜与安娜担忧地望着妮娜,也想了解发生什么事情。
「我们吵架没多久后就发生了。他又高又壮,古铜的肤色,眼神上吊,看起来很兇狠,手臂大概这么粗,他拿着一把猎刀从我的背后想偷袭我,幸好蕾娜叫了我一声,让我发现他,我先逃跑了,」妮娜边讲边比手画脚。「蕾娜还躲在镜湖里,所以我们必须赶回去找她。」
「壮汉?拿着猎刀?」阳太疑惑地説,「听起来好像是我的好朋友?我跟他都是猎赏者,我们正在比赛看谁先猎杀魔熊呢!」
听见阳太说的话,她们三姊妹不约而同地退后几步,原来他们是一伙的!向他求救,岂不是自己把自己给卖了?
「别怕!我不是坏人!如果我朋友真的做出这种事情来,我一定会组止他!」阳太满腔热血地表示。看着三姊妹对他投以怀疑的眼光,阳太加重表示,「猎赏者大多数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少数不是,而我是少数的那群人,而我认识的他……呃……也不是那种人……不过他很爱钱就是了。」眼看她们不为所动,阳太再接再厉,「至少他不是会伤害无辜的人。我保证。」
「保证?你刚才也保证说知道哪条路,结果哩?到现在我还在原地打转!」妮娜火大地表示。
忽然间,阳太杀气涌现,把手上那颗火球烧得又亮又大,二话不说朝她们三姊妹冲了过去。
三姊妹以为阳太生气,想要袭击她们,然而他却在三姊妹的尖叫声中掠过她们,把火球往她们身后的树林甩去,在昏黑的树丛中炸开,正好是在一头巨熊的脸上炸开。
三姊妹借由炸裂的火光之中看见那头熊身形异常庞大,背上刺遍了短箭矢,肚子上还有一团暗红的火光闪烁着,左腰身上则有一道又深又长的伤痕。
从牠脸上扭曲的神情来看,似乎能够体会火焰在炸开来的痛苦,牠立刻掉头往回跑,然而亮眼的火光却燃烧殆尽,周围再度被黑暗给垄罩,阳太的手心中再度燃起火球,黑暗在光明的驱赶之下挤开了,魔熊的身影却早已消失不见。
「放心吧!牠已经逃走了,没事了。」阳太松懈地说。
三姊妹都松了一口气。
「那是什么生物啊?」米娜心有余悸地发问。
「那就是我预计今晚要猎杀的魔熊,我想去,但我不能丢下妳们去追牠,森林内还有其他的野兽,妳们会遇危险的。」阳太说。
「你真是个好人。」安娜微笑地说。
「你至少要説一声,突如其来就这样,吓死我们了。」妮娜抱怨着。
「来不及解释了,幸亏我发现得早,牠差一点就要袭击妳们了!」阳太说。
「那种奇特的脚步声我跟米娜刚才在森林里迷路的时候就有听见了,而且就在隔没几条的路径上。」安娜补上一句,「没想到是这么可怕的生物。」
「好吧,那我们也该出发往镜湖前去吧。」米娜说。
他们一行人才刚走没几步,一阵高亢嘹亮的怪叫声从远处传来,穿透力极强,而且传得又远又广,几乎传片整座森林。
「嗷~~嗷!嗷!嗷~~~」
听见那声音就犹如心脏被用力捏住一样,妮娜、米娜、安娜身体缩在一块。
「那又是什么怪声啊?」妮娜结结巴巴地问。
「听起来应该是魔狼叫声,牠们是群体动物,狩猎时会分成小团体行动,如果看见牠们,这代表不远处也有大团。我一个人的话应该没问题,但我不敢保证妳们的安全。」阳太说。他眼珠子正在对着四周树林间打转保持警戒,好似有什么东西会从森林里跑出来。「或者我们等天亮在继续寻找妳们的姊姊,在黑夜里的森林乱逛,不是很明智的选择。可能还没找到妳们的姊姊之前,我们就会变成魔狼的晚餐了。」
「你知道得真多呢!」安娜崇拜地说。
「这事情也是我的好朋友跟我説的,他经常在这座森林打猎,经验丰富得很,比我还丰富!」阳太骄傲地説。
「好吧……蕾娜还躲在湖里,至少还是安全的。」妮娜妥协地説。「妳们认为呢?」
米娜与安娜都用力地点头表示赞同。恐惧战胜她们对姊姊担心的安危。
「好吧!我们今晚在那棵树木旁休息,」阳太指着草地中心点的那棵树木説,「那里很空旷,就算有野兽接近,也容易被察觉的。」
众人在他的提议下前去,阳太在树前的空地上烧出个篝火。妮娜看了篝火,又看了阳太。
「你这样会不会把整座森林烧掉啊?」她担心地问。
「这我可是很敢保证绝对不会了!」阳太胸有成竹地说,「我控制火焰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了!虽然曾经差点烧掉……」
这可让妮娜不由得怀疑了,从刚才相遇后的每个保证,有几项成真的?
「嘿!先别説这个,妳们不饿吗?」阳太说。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大包口粮与三姊妹们同享,「这浓缩口粮可以补充营养,吃饱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就前往镜湖找妳们的姊姊吧。」
三姊妹们接过口粮,闻起来没味道,吃了起来,味道挺令人惊艳,越嚼越香,三姊妹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吃饱喝足,睡意也浓了。
「放心!晚上我会守夜,妳们尽管安心睡觉吧。」阳太信心满满地说。
三姊妹道声感谢之后,她们依着树木靠在一块休息。
「如果想你休息可以叫醒我,换我守夜。」安娜临睡前告诉阳太。
「我一整晚不睡觉也关系!」阳太信心十足表示。
安娜微笑回应,便安然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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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森林里的一丝寒气冷醒了安娜,她是第一个醒来,她的姊姊们靠在一起,还睡得香甜中,往一旁看去,篝火早已熄灭,地上被烧出一个黑洞来,而那个信誓旦旦説能守整夜的阳太正大字形的姿势躺在地上,睡得唿声连连,偶尔还会说些意义不明的梦话。
安娜唤醒她的姊姊们。妮娜一醒,看见太阳早挂在高空。
「为什么没在天亮时叫醒我!」她抱怨地说。
「是我的错吗?睁大妳的眼睛,看清楚再说!」米娜摆着臭脸,用下巴点向阳太。
妮娜用手指轻轻戳了阳太一下,没想到他却勐然地站了起来。
「我没睡着!我没睡着!」他急忙地说。
「你明明就睡死了!你昨晚不是说一早就要前往镜湖吗?还说你一整晚不睡觉也关系,结果哩?太阳已经挂在高空了!」妮娜气急败坏地说。
「抱歉!没想到维持篝火燃烧需要消耗的魔力比预想中的还要多上许多,想説眼睛稍微阖一下,不知不觉就……」阳太亏欠地说。
「妮娜!别这样!阳太帮我们守整个夜晚了,好歹也要感激一点,他只不过睡过头,干嘛大惊小怪的。」米娜说。
「妳怎么能够说得这么轻松?距离天刚亮已经过了多久了?蕾娜现在的处境也不知道怎样了,妳都不担心她吗?她是妳大姊耶!」
「我当然会担心啊!说得我好像一点都不关心蕾娜似的。」米娜回嘴,「再说,我相信蕾娜过得很好,待会就能见到她活跳跳的样子了。」
「妳怎么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如果她现在过得不好哩?」妮娜说。
安娜在她们的吵架声中把阳太拉去比较安静的一旁。
「请原谅!妮娜的冲动!」安娜摀住耳朵说,「还有她们经常吵架,直接忽视她们没关系。」
「我不介意,」阳太有点担心地说,「现在该怎么办?她们好像快要打起架来了。」
「你带路!我知道该怎么办。」安娜说,然后回头对着姊姊们大喊,「嘿!我们要出发了,妳们到底要不要去?」
阳太与安娜转头就往树林的小径里走去,妮娜与米娜见状,马上闭嘴,也都跟了上来。
「你説过天亮就能够带我们去镜湖,是真的吗?」妮娜说。
「相信我!保证没问题!」阳太说。
他们一群人在森林里绕来绕去,十几分钟后,阳太开口了。
「看吧!我説过会带妳们来的!」他说。
众人茫然之际转过一个弯弧,下一幕,镜湖的面貌就成现在众人的面前了。
「我们到了!」安娜高兴地大喊。
「蕾娜!妳在哪里啊?蕾娜!」妮娜唿喊。
她的大喊换来一阵沉默,看来不是个好预兆,米娜与安娜也跟着叫喊并在周围寻找,她们很肯定蕾娜一定不在湖里,如果是的话,蕾娜早就露面了,过了许久……
「妮娜!妳不是説她躲在湖里很安全吗?」米娜怪罪地説。
「我怎么知道啊?她这么单纯,一定是被那个坏人骗上岸的。」妮娜推託地说。
「谁会被陌生的男人骗上岸啊!」米娜无法认同。「蕾娜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可能説几句话就上当呢?」
「一定是那个男人用甜言蜜语把她骗上岸。」妮娜斩钉斩铁地说。
「不对!不对!她这么爱吃,一定是用食物骗到手。」米娜否决地说。
「这妳就不了解蕾娜了!」妮娜说。「她从小就喜欢听我们族里流传命运女神的凄美爱情故事,这妳也清楚她有多爱听,每天晚上都要听了一遍又一遍才肯睡!」
「説得妳很了解似的!」米娜反呛,「妳根本连蕾娜喜欢吃什么食物都不知道吧?」
「谁説我不知道的!」妮娜倔强地回答。
这时候安娜的大喊打破了她们的现况。
「别吵了!妳们快过来看!快点!」她好像发现什么似的。
妮娜与米娜两姊妹谁也不理谁,各自甩头走过去。
闷烧的余火堆旁竟然有着一连窜的图案,不了解图中意义的人一定看不懂想要表达的讯息,而这些图案正是她们那一族的古老语言。在场除了她们三个人之外会写之外,另一个人就是她们的大姊蕾娜,而且痕迹很新,这肯定是蕾娜留给她们的讯息。
读完那行字,她们三姊妹各个脸色凝重。
「这下子可好了!先是回不了家,又遇到坏人,然后蕾娜居然……」妮娜沮丧地说。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找到蕾娜问个清楚!」米娜果断表示。「不然我们回去怎么交代?」
「妳说怎么问?妳连她现在在哪都不知道。」妮娜烦躁地说,「这火堆还没烧完,代表着她们刚离开一段时间,假如我们早点到的话,说不定可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妳现在是在怪我吗?」米娜反驳,「当初是谁自己睡太熟?如果不是安娜叫醒妳,妳还不知道要睡多久哩!还有,安娜她还未成年,依照规定是不能离开故乡超过一天,回去了这个责任又要谁要承担?」
「当初又不是我答应要带安娜外出,是蕾娜决定的!当然是蕾娜要承担啊!」妮娜推卸地说。
「现在蕾娜回不去了,总该有人要出来承担吧?」米娜说。
「蛤?妳是要我出面承担责任吗?别忘了,出来玩,妳也有份!当初蕾娜、妳、我都一起当监护,才能带安娜出来。」妮娜不满地说,「再说,现在连今天要怎么度过都又困难了,还想回去?」
根本搞不清楚状况的阳太开口问安娜。
「发生什么事情啊?自从看了那些图画之后,妳们脸色一个比一个沉重。」他问。
「抱歉,阳太,我们不能说。」安娜规劝着说。「我们的大姊因为某些原因,好像跟坏人走了,而且有一段时间,我们来晚了,现在回不去,又找不到大姊,连今晚该怎么办都不知道……」
「放心吧!我可以解决这一切!嘿!两位!」阳太喊。
「不!别参予她们的吵架。」安娜出口阻止,但为时已晚,她那两个脾气暴躁的姊姊同时瞪向他,想必一阵无处可发的怒火会对着阳太爆发,这种场面安娜可是看多了。
阳太清清嗓子。
「昨晚这座森林里只有我跟我的好朋友进来,想必妳们口中的『蕾娜』一定是遇见我朋友了,然后跟着我朋友离去,放心吧!这座森林他比我还熟悉呢!妳们的大姊跟着他一定能安全走出去,而且他们肯定是要回北海镇了,而我的家也在北海镇,妳们不是在烦恼该今后该怎么办吗?不如到我家,我一个人住,所以没问题的!同时也解决妳们当下的问题,也可以找到妳们的姊姊,而且沟火还没完全熄灭,这代表着他们还没走远,我相信只要我们脚程快一点,等等就会赶上了!」
「真的吗?」安娜忧郁的脸孔转为兴奋。
安娜的两个姊姊沉默地互看着,本该爆发出来的火气也全消了。这可能最有机会找到她们的姊姊,也能解决当下的烦恼,除此还能有其他的选择吗?
「那我们就走吧!」阳太露出洁白牙齿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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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由于当天连忙赶到森林,又有猎杀魔熊的疲倦,猎赏者几乎可以说是昏睡,他醒来之后发现应该躺在他身旁的那条人鱼已经消失不见。
被骗了!昨晚跟我聊那些莫名其妙的诅咒,又表现如此顺从,就是为了让我松下戒心,然后趁我入睡后逃走,啧!也没关系……反正那条鱼远离我五十米就会遭受高压伏特的电击,也逃不了多远,而且我故意不跟牠说强硬拆下鍊子也会受到高压电击,如果牠有意逃走,必定会先拆下鍊子,结果可想而知。猎赏者内心盘算着。
他起身走出昏暗的帐篷,充满活力的的鸟鸣声环绕周围,彷彿是在跟他道早安,晴空刺眼的阳光让他一时之间睁不开眼,等眼睛适应的时候,他却看见难以想像的奇特景象,令他暗自讶异。
那条人鱼居然没有趁机逃走,反而是蹲在熄灭掉的篝火洞旁,拿着一根树枝模仿钻木取火的模样,生疏的技巧看起来就像是小孩子在玩扮家家酒,更可笑的是篝火洞里放着鲜嫩的绿叶,根本不可能引燃。这可笑的景象令猎赏者忍不住嘴角上扬。
「妳在做什么?」他问。
「早安!我正准备升火,鱼也准备妥了,很快就能用餐。」蕾娜认真的神情回答。
猎赏者眼睛扫过搁置在芭蕉叶上的鲑鱼,随便估计也有数十条以上,就算一条一条钓鱼也要花相当久的时间才能有这么多数量,她是怎么办到的?
「都是妳抓的?」他问。
「当然了!对我刮目相看了吧?其实我也是很厉害的。」蕾娜邀功似地提高音调。
「跟昨天的妳很相似。」猎赏者用下巴指了一下。
蕾娜一时之间还不懂什么意思,她凝视了那堆努力挣扎活泼乱跳的鱼后才恍然大悟,猎赏者是在嘲笑昨天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情。
「完全不像!」她激动反驳说。
猎赏者看了太阳的高度,此时正是说早起也不算早起,说晚起也说不过去。看着蕾娜生疏的生火做法,一辈子都不可能升起火来,于是他去森林里捡了枯树枝与枯叶回来,二话不说,把篝火里的绿叶扫去一旁,然后一边解释一边示范钻木取火的技巧给蕾娜看,而蕾娜也只是似懂非懂的一直点头。
火焰在篝火洞口黑烟起来,洞里枯叶更加卷曲,由咖啡色燃烧成焦黑色,火苗从干枯的叶子堆里升起,猎赏者抓起鲑鱼,从鱼嘴串入枯树枝插在篝火旁烤,蕾娜抓回来的鲑鱼数量很多,多到猎赏者捡回来的枯树枝都不够串。
「没想到妳挺会抓鱼的嘛。」猎赏者带点称赞的语气说。
「十分钟就抓到这么多了!鱼类是我们主食之一,我从小就懂抓鱼的诀窍喔!」蕾娜邀功似地说。
「大鱼吃小鱼?」猎赏者嘲笑地说。
「妮娜更是厉害,她是双尾鳍唷,游起来比起我们都还要快很多,而且她还得过长途游泳比赛冠军呢!」蕾娜高兴说,随后摀住自己的嘴巴,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也许我们可以在这里等你的妹妹们回来,好一口气全部抓起来。」猎赏者说并把枯树枝丢进篝火里。
「不行!为什么要抓我的妹妹们?」蕾娜说,也学猎赏者把枯枝丢进篝火里。
「我跟就妳说吧,人鱼在很罕见,在黑市里肯定可以卖到很高的价钱,虽然我不知道可以卖多少,也许妳与妳的妹妹们可以在黑市里遇见同一个买家。」
「不行!你不能把我卖掉!」蕾娜指着猎赏者激动地说,「命运女神指定你成为我命中注定的人,而你也将要负起责任,这就是『誓约之吻』。就算你事前不知道也要负起责任!我再次强调,我们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趁早认识彼此!」
「可笑的传说。」猎赏者轻蔑地笑了一声。
此话一出,似乎伤透蕾娜的心,她的泪水充满眼眶,随时都会倾泻而下。
「你为什么要亲吻我?」她气愤地质问着。
这个问题令猎赏者收回笑容。蕾娜察觉到他的神情变得沉闷,然后他好像很排斥回答似的把头别去一旁,接下来他们彼此都陷入沉默之中。
过了许久,猎赏者递给蕾娜一条烤熟的鲑鱼。
「待会要上路,吃饱才有力气。」他说。
鲑鱼的美味令蕾娜暂时忘记不愉快,再多吃几条后,不愉快的情绪全都抛到九霄云外了。猎赏者吃了几条鲑鱼后发现那条人鱼已经吃了几十条鲑鱼,为牠惊人的食量暗自讶异着,如果没有魔狼来抢食的话,说不定牠可以吃掉一整头的烤鹿。
猎赏者起身,放蕾娜一个人享用剩下的鲑鱼,自己则是把帐蓬收回。
整理好之后,猎赏者扛起厚重的背包准备前进,然而在篝火旁的蕾娜却望着森林深处,看得出来她正挂念的她的妹妹们。
「走啦!」猎赏者说,自顾自地走了几步,却发现那条人鱼没跟上,「喂!」
蕾娜在猎赏者的叫喊声中回神,她拿起枯树枝在篝火旁用她们那一族的古老语言写下『我遇见我命中注定的人,回故乡后替我跟父亲与我的母亲转达,别为我担心,有缘再见。』
如果能够传达给她们知道就好了。蕾娜暗自希望。
「快走!」猎赏者催促着。
蕾娜尊崇誓约中的不离不弃,迈开步伐跟上猎赏者。
「现在我们要回去北海镇,记得不要离我太远,高压伏特足够把妳电晕。」猎赏者警告蕾娜。
「我不会远离你,因为你我已经是命中注定的人。」蕾娜投以真诚的眼神回应。
猎赏者默默转身迈进。他内心深处真心觉得愚蠢又可笑,只是没说口罢了。
他们离开森林,没有树荫遮挡的阳光闪耀得令蕾娜睁不开眼。路途上阵阵微风迎面吹来,猎赏者毫无预警地停下脚步,跟随在后方的蕾娜反应不及撞了上来,她摀住发疼的鼻子。
猎赏者不只默不吭声,而且还站着一点也不动,这可让蕾娜奇怪了。
「怎么不走了?」蕾娜问。
「很浓的血腥味……」猎赏者冷冷地说。
「我怎么没闻到?」蕾娜纳闷着,她用力吸了一口空气,但什么也没闻到。
「跟紧我。」猎赏者警觉地拔起腰背上的锯齿猎刀,小心翼翼地前进。
他突如其来的样子,就好像前方发生什么危险事情似的,这可让蕾娜紧张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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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哥辛苦了,盼早早更新,按时更新,早日接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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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出现一条岔路,等他们转过转角后,惊世骇俗的景象果然映入眼中。是一具无头女尸躺在地上,颈部的泥地上遍佈着干枯的血迹。
之所以判定是女性的原因,是由她身上穿着裙子与纤细的身材所做主观的判断。那具尸体的颈部的伤口是撕裂伤,看起来就像是被某种生物给扯断脖子。
同时猎赏者也注意到那具尸体穿的服装很眼熟,可是他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
蕾娜果不其然被这副骇人的景象给吓软腿了。猎赏者丢下蕾娜,自己上前查探。果然在不远处发现了脸朝地面的长发头颅。他抬起头观望,不远处就发现一辆破碎不堪的马车,残骸遍佈散落四周,其中发现一块面积较大的木板上竟然印着三条长短不一的刮痕,宛如某种野兽的爪痕。
猎赏者见到更前方的惨况后却不是感到惊恐,反而是满脸疑惑。
正常来说应该是马车车头撞上山壁,然而令他感到不解的是,这台马车并不是撞上山壁,而是横面的被挤压,整辆马车黏在山壁上,就像三明治一样,侧边凹了个大洞,肯定是力道的接触点,能够把马车挤成那副模样力道多么强大可想而知。而这台马车后方的部份则是被撞出一个大洞,从撞破的痕迹看来,像是从马车内撞了出来,而且力道非常惊人,强度不输把马车黏在山壁上的力道,也因为力道被分散开才使得马车的侧面没被撞出个洞来。
猎赏者越过残破的马车后,前方不远处发现有具只剩下上半身的男性尸体仰躺在前方的泥地上,穿着与方才无头女尸相同的制服,看起来好像是被腰斩似的,同样也是撕裂伤,半身的伤口处大量溢出鲜血,铁定是出血过多休克致死的,当时的情况有多惊恐,全显现在他脸上。
刚才就没看见拉马车的马,原来是受到惊吓挣脱缰绳了,其中一匹在距离稍远的地方倒地,那匹马整颗马头被扭曲拧掉丢在一旁,简直就像是拧毛巾般,马躯软趴趴地贴在地上,地上丝毫无半点挣扎的痕迹,也许来不及挣扎就死了。
往第二匹马去的路径上发现人类的下半身尸体,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刚才那名上半身男性尸体的下半部分,竟然与上半身分离这么远,路径上并未发现血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才能够让下半身出现在这里?
这还不是最令猎赏者感到在意的事情,他最在意的事情是另一匹马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最后那一匹马的左腰身上有三条野兽的爪痕,伤口非常深,猎赏者靠近查看之后发现不只是左腰身,马的驱体上到处都有爪痕,被爪得遍体麟伤,远处看来没有左腰身上的那么明显,但走近一看,那匹马几乎被爪烂了,地上尽是一些激烈挣扎所照成的印痕,不难想像临死前的有多么激烈挣扎。而这些爪痕也与马车附近的残骸木板上的爪痕完全相符,基本上可以判定是同一种未知生物所造成。
这一切的迹象不像是野兽捕捉猎物,反倒是蓄意屠杀的意味较为浓厚。
猎赏者想知道发生这件事情过了多久,却没发现可以证明时间的依据,于是他蹲下的姿态,用食指沾点马血放进嘴里品尝,随即吐痰似地吐掉,这难以接受的口感,他很肯定有十个小时左右。
十个小时前的那段期间不就是他狩猎魔熊没隔多久的时间点吗?难道会是魔熊搞出这副惨状吗?
很有可能,这股异常的怪力与惊人的爆发速度也就只有牠才有做到,但远离森林,袭击道路上的人,有可能吗?
毕竟牠是外来种,对于牠的习性并不是很了解。该不会是因为遭受他袭击之后,牠心有不甘进而产生报复人类的行为?
猎赏者确定现场已无任何危险后,顺手把锯齿猎刀收回去,爬起来准备离去。
「走啦。」他喊了一声,但却没听见那条人鱼的回应而感到奇怪,于是回头一看,原来那条人鱼已经吓得晕倒在地了。
「真没用呢!」他发着牢骚,最后还是无奈地走回头,一手往人鱼的腰际间搂住,粗鲁地把她往间上扛,让她屁股朝前头脑朝后的带走,继续往北海镇前进。
已经走了不知道多久的时间,眼前这条山路的地形崎岖难行,路上又是碎石道路,一个不小心可能会滑倒,走起路来格外小心,加上扛着一条人鱼,重心保持平衡更加不容易,以这样的龟速前进,回到北海镇早就日落了,如果不是这条人鱼价值不斐,早就丢当成是垃圾在一旁了。
「我……怎么了?」蕾娜问。条晃的路途把她给摇醒了。
「晕倒了。」猎赏者没等蕾娜准备好就把她放了下来,差点令蕾娜跌倒。「跟上。」他补了一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我?晕倒?!」蕾娜说。她边走边想,忽然醒悟的表情,好像回想起来了。
「那些人发生什么事?」她说。
「大概是被魔熊给袭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猎赏者冷淡地说。
「他们很可怜,竟然遇见这种事情。」蕾娜同情地说。
「可怜?!物竞天择罢了。这个世界上,每天都会有生命成为另一个生命的粮食而消失,只不过是轮到人类而已。」猎赏者无情地表示。
蕾娜皱着脸,猎赏者的说词令她感到难过。
「每天也是有许多小生命诞生在这世界上。」她不满地压低音量。
猎赏者忽然停下脚步。
该不会又惹他不高兴了吧?蕾娜诚恐。
此刻,猎赏者惊人的天赋发挥警讯。他闻到常人难以察觉的血腥味,极其细微,彷彿随时都会消失无踪,就在前方,但前方是通往人类的领地。
难道是那只魔熊吗?受伤还能移动这么快……没关系……只要继续追很快就会追上。猎赏者不禁开始揣测。
「快跟上!」他喊。随即跨迎风奔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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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娜赶紧跑步上前,他们追了一阵子,还没赶上腥味的源头,这距离比猎赏者预计的距离还要远些,而且那股腥味也越来越淡,不加快脚步的话,恐怕会错失机会,于是猎赏者再度加快脚步,穿梭在大岩块与小碎石的路上跳跃前进,松动的小碎石踩在脚底下,想要保持平衡都变得不容易。
猎赏者腿部涌出淡淡光芒提升自己的身体能力,强迫去适应地形维持速度。追了一会儿,那股腥味越来越浓,看来只差一点就可以追上,他正想要加快脚步追上,不过同时也明显察觉蕾娜逐渐离他远去。
猎赏者一想到假如蕾娜远离他超过五十米,会遭受高压电击而失去行动能力,到时候他就不得不背上蕾娜,前进的速度绝对比现在更加缓慢,他只好放慢步调让蕾娜可以跟上。
「快一点!」他焦躁地催促蕾娜。
如果再拖拖拉拉下去他们与魔熊之间的距离又会离得更远。
他们穿过岩石道路来到有座小池塘边的路边,那股血腥味却消失无踪,于是猎赏者失落地停下脚步。
如果没有这条鱼当拖油瓶,他早就追上了,眼睁睁的看着悬赏金再次从他面前熘掉。一想到这,他就无法再克制不满的情绪了。
「喂!妳也太慢了!」他气沖沖地转身对着蕾娜怒吼,但他却惊见蕾娜脸色惨白、气喘吁吁,好像随时都会丧失意识而倒下的样子。
「对……不……起……」蕾娜苍白的嘴唇连说话都显得非常吃力。
猎赏者注意到蕾娜后面的路径上有着与石灰色岩不相称的图形竟然是一片片红色的脚印,循着脚印的足迹正好是蕾娜现在站着的位置,而她赤裸的双脚底有着明显得鲜红液体。
猎赏者暗自讶异着。他讶异并不是因为蕾娜流了很多血,还移动这么远的距离,而是因为他的鼻子能够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然而他却一点都没有察觉而感到讶异。
迎面而来的微风让他意识到他正处于逆风向,所以他才没有闻到那股来自蕾娜的血味。
要继续追吗?假如继续追估计那条鱼会失血过多死掉,而我现在继续追也不一定追得到,到最后说不定会两头空,但我不能白白浪费掉赚大钱的机会。他陷入思索。
然而他盼着准备西落的赤红太阳,尽管在山腰上已经看见彷彿是缩小模型的北海镇,剩下的路程也不到四分之一,就算慢走两三个小时也会到城镇,考虑到那条鱼的伤势,他做了一个理智的选择。
「休息吧……」猎赏者没好气地说,比起刚才,怒气算是收敛许多。
「没关系,我还可以。」蕾娜表示,她的唿吸变得平稳多了,不过很明显她是在逞强假装没事。
猎赏者朝了一脸茫然的蕾娜接近,冷不防地把她扛举放在肩膀上。她一度挣扎喊着要猎赏者放她下来,后来还是乖乖的让猎赏者扛着走往长满花花草草的池塘边。
猎赏者让蕾娜坐在一棵倒地的枯木上,而他抓起她的小腿想要察看伤势。突如起来的举动,吓得蕾娜惊叫一声,赶紧用双手把差点被掀起来的裙子压住。
猎赏者用着『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脸色看着她。
「为什么脚受伤都不说?」他用谴责的语气说。
「我怕影响你的行程,而且痛一下下就没事了,伤口也会慢慢回复,所以没关系。」蕾娜低声说,似乎深怕被猎赏者更严厉地谴责。
猎赏者视线再度回到蕾娜的脚底板上,拨弄掉她脚底上的脏灰尘与泥土,弄得她忍不住轻笑几声,感觉像是猎赏者故意在搔痒她。猎赏者瞪了她一眼,她识趣地紧闭嘴巴。猎赏者又继续动作,她强忍憋住而发出奇怪声音。而猎赏者看见蕾娜的伤痕正再慢慢癒合,以正常人的标准来看,这癒合的速度简直异常。虽然如此,但猎赏者也注意到她脸上的气色还是那副惨白样,看来并不会因此回复流失掉的血液。猎赏者放开她的小腿,也让他再度意识到她本来就不是人类。
「这里好漂亮啊!我可以下去游一会吗?一下下就好。」蕾娜请求。
猎赏者观望池塘。池塘不深,就算她想躲在里面还是有办法把她抓出来,于是他挥挥手示意『去吧』。他则准备起帐篷与篝火。
蕾娜跃进池塘的舞姿简直是训练有素的跳水高手,钻入池塘里的瞬间,她巨大的鱼鳍再度现形,微盪的涟漪激起波动,她悠闲地仰躺摆动尾鳍滑水,怡然舒适地享受着。四溅水花的水花泼到猎赏者脚边,他停下手上的动作,露出不悦的表情,他又继续一度停止的搭建帐篷与升篝火的工作。
「玩够了记得多抓点鱼起来。妳的食量很大。」猎赏者说。
「我没有食量很大。」蕾娜回答,「只是烤鱼很好吃,稍微吃多了一点。」
那就是食量很大。猎赏者懒得反驳。
蕾娜尽兴后她便追赶鱼群,把鱼群赶到岸旁,在一口气甩身卷起波浪,把鱼群送上岸,脱离池塘的大鱼小鱼在岸边跳动。浪花喷溅四溢,把猎赏者的脚边喷得湿搭搭的,好不容易升起的篝火也跟着熄灭。
「喂!」猎赏者大吼。蕾娜吓了一大跳,全身潜进池塘里,池塘面上露出两双眼看着他。
猎赏者板着脸重新升起篝火。蕾娜趁这时候,偷偷上岸,把散落在岸边的鱼聚集在一起拿到篝火旁坐着。
「请问需要帮忙吗?」蕾娜讨好地发问。
猎赏者沉默不语,拿着蕾娜抓到的鱼串上枯树枝插在篝火旁烤,显然为了喷到水花的事生气,她只好静静地等待,然而猎赏者开口了。
「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泼你水,我跟你道歉就是了。」蕾娜说。
「道歉是吧?」猎赏者气沖沖地说,「我住的地方经常遇见水手,我从他们那听闻过很多传说,其中一项就是吃人鱼肉可以延年益寿。」
「那是胡扯的!」蕾娜反驳。
「是不是胡说,我亲自验证就知道了。」猎赏者果断地说,拔起他那把锯齿猎刀,放在她的面前,「既然妳拥有很强的再生能力,从自己的身上削几片肉下来也不会死吧?」
蕾娜盯着猎赏者看,他的神色异常认真坚定,然而她别开视线转移到那把锯齿猎刀上,在篝火的照耀下,锋利得光芒四射。她感叹命运女神怎么会把她与这样的人配成一对。她忽然意识到锯齿猎刀扭曲变形,不只是锯齿猎刀,连同周遭的景物也变得模煳不清。原来是她的眼泪不争气地流,遮蔽她的视线。
蕾娜伸出颤抖的双手要去拿锯齿猎刀时,猎赏者抢先把锯齿猎刀给收回去了。
「我不想吃了。妳的肉一定很咸。」他说。
听到这句话让蕾娜压下一口气,她擦拭掉了眼睛周围的液体,这让她感到莫名其妙,同时也感到庆幸。
「我的肉才不会咸呢。」她回嘴。心理
一定是跟我开玩笑的。蕾娜不断地说服自己。
这顿晚餐异常安静,餐后也各自进入帐棚内休息,整夜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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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哪?周围的一切景象都好模煳,不过醒目的事物也不少。
这里是个矮墙围成的小土地,尽管墙壁矮小,对小孩子的我来说算是一做遥不可及的高墙,土地的中间竖立一栋矮房子。
眼前的一切似乎很熟悉,好像在那里看过那栋屋子,而我就站在屋子的正前方,屋内传来阵阵熟悉的歌声,听起来像是小孩子们合唱赞美春天女神的歌,随着音结,里面片刻安静。
我想起来了,我在孤儿院,庭院中间有一座女性雕像,她的脚边长满绿草,怀中抱着一束百紫千红的花朵,正是这座孤儿院信奉的春天女神。
据说春天女神能令世界长满鲜花与绿叶,同时也能田地结满果实,带来恩惠,使得生命万物生生不息,然而春天女神去别的地方忙着繁荣时,殊不知她调皮的弟弟冬神,偷偷地跟在她的背后来临,使寒冷让一切的美丽枯萎殆尽。这就成为人们口中的冬天,只要人们撑过冬天,春天女神将再度令饶富再临。
「不快点的话,我们就要来不及了!」一只柔软的手掌抓住我的手臂拉向前跨出,但我依然停在原地站住不动。
那女孩回头用着关怀的眼神看着我,接着丰厚的嘴唇就张开说,「煞克,你怎么了?」——是爱理西亚。
「我不想进去——」正当我开口说话时,身后有股推力打在我背上,是两个手掌在推我前进,我被迫走了几步,不悦地回头看。
是个男孩,一头宛如火焰般撩乱的艳红发色与一双令我受不了的热情眼睛,嘴上挂着浓浓的笑意盯着我看——是红毛仔。他的名字叫阳太,因为他的头发十分显眼,较人不注意也很难,我很不客气的叫他红毛仔。他本人居然很喜欢我这样称唿他,他认为是我与他之间互相认同的称唿,所以他说也给我取个错号,叫做鲨鱼,只因为我的名字叫煞克,发音听起来像鲨鱼。我很讨厌他的热情笑容,看起来像个傻子一样,令人感到不舒服,更讨厌他多管闲事的个性,就像现在的情况一样,从不过问我的意愿,硬是要推我向前,自认为是在帮助我。
「快!趁现在混进去还来得及。」红毛仔的桑因充满活力。
我们走到教堂门前,正当要推门进去时,门却自动向内打开。
来不及了。我想。
开门的是一名女祭司,身穿着绣满绿叶图案的长袍。
「你们错失重要的祈祷。去门边罚站请求春神的原谅与宽恕。」她严肃道,手指向小教堂外的门旁。
于是我们三个只能走到门边忏悔罚站。爱理西亚看起来是真心在忏悔,但红毛仔可不一样。
「其实每天要跟着唱,我都觉得厌烦,而且我到现在歌词都还没背熟,每次假装张口唱歌哼几句。」他侥倖地说。
我内心十分同意红毛仔的看法,每天早上都要唱确实令人厌烦。
「妳也很讨厌,对吧?」红毛仔向爱理西亚征求附和。
爱理西亚翻个白眼后别去视线。
红毛仔尴尬地把头转过来面向我想讨个理解。
我站在爱理西亚这边,所以把头别去一旁,直接无视他。
站了多久我也不记得了,只见到女祭司往我们这里走来。
「看来你们已经有所反省了,你们可以去自由活动了。」她接着说「爱理西亚请跟我去办公室。男祭司找你。」
爱理西亚点点头,跟着女祭司离去,我依然站在原地目送她们离去。
「爱理西亚是犯了什么错?男祭司要找她做什么?」红毛仔悄声地说。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我并不是回答他,只是说出我的心声。
于是我与红毛仔两人偷偷摸摸地躲到办公室外的窗口边蹲下来偷听里头的谈话声。
「真是太棒了,爱理西亚,在春神的引领下,妳将获得期盼已久的归宿。」这激动的嗓音一听就知道是女祭司。
「爱理西亚,恭喜妳!记住——春神永远与妳同在。」这嗓音听起来像是男祭司的声音。
一名体格粗壮的陌生女人从办公室走出来,她穿着花俏的衣服,嘴里含着一个细长的菸斗,吐出来的白烟在空气中消散,手里牵着爱理西亚的小手。
女人与我对上一眼,她没有多说话,就这样牵着爱理西亚走出禁止通行的铁栏杆正门,爱理西亚不时回头探望我,我却只能眼睁睁看她们登上一辆等候许久的马车上。
「她们要去哪里?」红毛仔向男祭司发问,他问了我也想知道的问题,我也望着男祭司等待他说明。
「那位善心人士领养爱理西亚,从今天起那位善心人士就是爱理西亚的养母。」男祭司面露慈祥地看着女人与爱理西亚上马车。
「太好了!又有一名小孩从这里毕业,愿春神祝福她未来幸福美满!」女祭司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掉感动所流下的眼泪。
马车缓缓移动,爱理西亚透过窗户盼望着我。我从她的眼眸里看见,她正想要向我道别,她丰厚的双唇只是微微张口什么也没说,我与她的距离随着马车的远行越来越遥远,直到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还没跟她到她说再见呢!」红毛仔反应过来后追上去,冲向栏杆大门,脚还没跨出去就被女祭司与男祭司合力给制止,抓了回来,他一直努力挣扎却只是徒劳无功。
爱理西亚是我在这所孤儿院里头唯一认同的玩伴。如今她被收养了。我却有种不知名的感触,我不懂那是什么感觉,彷彿我的心中缺了一角……不知道明天的早晨还会像往常般美好吗?
爱理西亚被收养的当天晚上,我实在睡不着,半夜起床上厕所时经过办公室,偷偷开门进去办公室,点亮蜡烛试图寻找有关爱理西亚的相关资料,打开抽屉与书柜还是找不到,我失落地座在办公椅子上叹气,目光随意地在办公室里面乱扫,无意间瞄到办公桌上有一小叠文件,上面写着《登记认养帐簿》,我赶紧翻开来看,最新的一页就是爱理西亚的认养登记。
我翻箱倒柜找半了老天,原来它就一直静静地搁置在办公桌上。
我的目光专注在爱理西亚的资料上,上面记载爱理西亚的姓名、血型、相片、哪里发现的孤儿、入院日期也就是我们所谓的生日,而我的生日与她相同,不仅如此,我与爱理西亚还有个共通点,就是左手臂内侧上都有齿痕,这是仅有我跟她相互知晓的秘密,但最重要的是最下面那行字,她被一名叫梅莉亚的妇女收养,住在北海镇,经营一家名为海风轻拂的旅店。
我的双眼直盯着那一行字无法离开。
去哪里的话,就能遇见爱理西亚吧?我的心里面雀跃不已,彷彿内心被点燃的火光给充满。
不过我有烦恼了。地点我是牢记了,但我从未没离开过孤儿院,就算记住地点,我又该如何去?
不知名的脚步声从走廊的窗外传进办公室里,我赶紧从后侧窗外跳出去。
「有小偷闯进来了。」我听见女祭司紧张地声音,然后也听见男祭司慌忙説话。
「我立刻去检查铁栏杆大门有没有被打开。」他说,「妳去确认孩童是否安全。」
后来我也没上厕所,直接回大通铺的床上躺,憋尿憋到早上才解放。
早上歌颂春天女神的歌唱时间,我假装开口唱歌,实际上没有发出声音。唱完歌后,男祭司要我们小孩子都闭眼沉思不准张开眼睛。他问了一个问题。
「昨天有人晚上未经允许擅自闯入办公室内?」他继续道,「现在举手认错,春神会宽恕他。」
想必昨天男祭司赶过去铁栏杆大门察看时并没有任何异常,而我在办公室里头翻箱倒柜仓皇逃走,来不及复原也成为有人入侵办公室的迹象,女祭司察探过孤儿们的就寝状况,而全部的小孩子都在床上睡觉,当然包括我在内,所以男祭司与女祭司确定不是遭小偷,而是认为是孩童的恶作剧,想到用自首的方式,想知道昨天是谁未经允许擅自闯入办公室内吧。
「好!各位睁开眼睛吧。没人自首没关系,限今天内来跟我自首,因为仁慈的春神已经告诉我是谁闯入办公室了,我希望他会自首,表示有悔改的意愿。」男祭司讲完后散会。
我仍然做在椅子上没有离去。
「我要去找爱理西亚,你要跟我去吗?」是红毛仔,如果他不出声,我还不知道他就座在我旁边,平时的话,爱理西亚也会在旁一起聊天,只是她不在了……
「马车往教堂正面那条路直直往前走,只要我们顺着那条路直直往前走,一定可以找到爱理西亚。」红毛仔肯定地表示。
「爱理西亚是被一位叫做梅莉亚的妇女收养,她就住在北海镇的海风轻拂旅店,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能到达?」我否定他。
「北海镇?!那是隔壁镇!听说要翻过山头才会到。」红毛仔说,「听说那是看得见漂亮大海的小城镇。」
「你怎么知道?」我怀疑他只是随便说说。
「不定时来送信的信差先生说。他是个好人,跟他聊天可以听到非常多有趣的事。」红毛仔兴奋地说,忽然脸色一变似乎意识到不对劲。「等等……你怎么知道收养爱理西亚的人住址?是你?!昨晚闯进去办公室的人就是你。」
「对!是我!怎样?你要去跟祭司告密吗?」我坦承,内心因说熘嘴而后悔不已。
「不会!你一定是很信任我才会跟我说,我会保守秘密,回报你的信任。」红毛仔露出整下排洁白牙齿。「既然我们都知道住址,就来场比赛吧,看谁会先抵达爱理西亚那里,给她一个惊喜,她一定会很高兴。」红毛仔挑衅地抖抖眉毛。
我没什么兴趣跟他较量,却还是接下他的挑战。为什么呢?大概是我也想见到爱理西亚吧。
「预备……开始!」他从椅子上跳下来说并往教堂外跑,一路冲向栏杆大门,脚还没踏出去就被女祭司抓住。
这种明目张胆地往门口突破的可笑方法也只有他想得出来了。
从那之后,红毛仔每天都想要逃出栏杆大门外,害得女祭司与男祭司每天都要轮流费神看守栏杆大门。不过这也图利我,他们的监视集中在红毛仔身上,我则趁机找方法熘出去。我的方法是往教堂的背面去,那里人烟稀少,平时小孩子们不会过来的偏僻角落,教堂背面的矮墙中间隔着一条防火巷非常狭窄,宽度刚好我的身材横着可以走进去,利用教堂的背面墙壁与矮墙攀爬上去,一脚一脚往上爬,爬上矮墙上在跳下去,来到一条大马路上,往教堂正前方那条马路笔直走,走到最后我离开城镇,城镇外围有两条Y字型岔路,我就站在Y字型岔路的中间,犹豫哪条路才是通往爱理西亚的地点。
「嘿!小孩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背后传来声音叫住我,我回头看见一名信差从送信用的马车上跳下来,他正朝我走过来。
糟糕了!是经常送信到孤儿院的信差。
「小朋友,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父母呢?」他问。
我呆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我该怎么办?说实话吗?说我从孤儿院逃出来。不行!马上就会被抓回去孤儿院。
「该不会是孤儿院的小孩吧?」他一问我就感到心虚,那种感觉就好像心脏被针给轻轻搓了一下。
「不是!」我连忙否认。
假如我回答「我迷路了。」他们一定会问我「住哪里?」。
对!迷路!地点!我脑袋里面立刻联想到北海镇。
「我跟家人出门后走散了,我住在北海镇,名叫海风轻拂的旅店,我母亲叫梅莉亚。」我没等他问就开口回答了。
信差愣了一下,我心想是不是被发现我说谎了。
「刚好我正好要去北海镇送信,我送你一趟,好吗?」他说。
这真是求之不得的事情。果然就跟红毛仔所说的一样,是好心人呢!
我勐点头。于是跟着他坐着送信用的马车越过山腰往北海镇前去,一路上马车颠颇,屁股都坐痛了。天黑了,我轻易进入北海镇镇门,往一座靠大海的悬崖前进,悬崖上有间老旧破屋,然后信差带我下马车去敲门。
我听见门上的铃铛声响,门开了。
「欢迎光临~」这熟悉的嗓音响起,下一刻,爱理西亚的身影就烙印在我的眼眸内,她充满讶异地盯着我,然后莞尔一笑,那是我见过最美的笑容。
我睁开眼,昏暗的帐篷看见门缝中闪烁光芒。原来是梦啊……怎么这么快醒来呢?真希望梦境能够永远持续下去……我的思绪还在梦境之中,还没完全清醒,随着时间的流逝,现实感越来越强。我回忆起昨天抓到一条人鱼才是真实的,并非梦境中的那抹完美的微笑。
此时,我却意识到有股难以忽视的目光在盯着我看,是那条名叫蕾娜的人鱼。不知道为什么牠却一脸怪罪似地盯着看,好像我做错什么事了。
「干嘛?」我问。
「没事……」她嘟着嘴,钻出帐篷外,然后传来一阵打破水面的响声,看来她又跳下去池塘抓鱼去了。那条鱼没趁他熟睡时逃跑,看来牠编的故事不是假的,要不然就是明白牠逃不了多远,放弃逃走。
过了一会,我整理好思绪,踏出帐篷,面对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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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娜已经抓好一堆鱼等他了,这时猎赏者才走出帐篷外,蕾娜便刻意不看他,但这维持不了多久,她忍不住又瞪他,这循环不只在猎赏者默默升起篝火时,就连烤鱼时也是,好像有什么事情想说,不过她就是不开口说话,猎赏者似乎也懒得理她。
「这种鱼烤起来也很好吃耶!」蕾娜说。刻意引起闲聊,「你第一次吃到烤鱼时,心情有很激动吗?」
「鬼才晓得,等我把妳烤来吃,妳就知道了……」猎赏者回答。
蕾娜闭上嘴巴,没多久又开口说话。
「我不好吃,不要吃我啦。」她说。
「看得出来,妳的肉一定很咸……」猎赏者说。
蕾娜再次无言以对。
蕾娜的行为变得如此刻意与僵硬是有原因的。就在昨晚,熟睡的蕾娜被说话声给吵醒了,她撑着朦胧的睡意,发现根本没人,然而她打算睡去时,却听见背对她仰躺一旁的猎赏者,喃喃自语,叫着某个名字,而这个名字,顿时间让蕾娜清醒了。
因为这是个女性的名字。
该不会我的命中注定之人已有家室?如果有,我该怎么面对?不行,我必须先搞清楚。蕾娜暗自担忧。
「那个,你……有伴侣吗?」她说。
「没有……」猎赏者懒得回答。
「有……女朋友吗?」蕾娜发问。
「没……」猎赏者有些不耐烦。
「还是……有爱慕的对象呢?」蕾娜又问。
「吵死了!唧唧喳喳的问个不停,妳有话就直接说吧。」。猎赏者耐不住性子。
蕾娜的下一句话差点让他被噎死。
「谁是爱理西亚?」她假装若无其事地发问。
「妳从哪里听来的?」猎赏者脸色胀红显得相当生气。
「你说的!你整夜都在喊那个名字。」蕾娜也不甘示弱地回答,她再也无法维持不在意的表情,「她是谁?她对你来说很重要吗?」她问了一个自己也不想听到答案的问题而感到深深后悔。
「给我闭嘴!不准提起那个名字。」猎赏者带着警告意味浓厚的神情制止蕾娜继续发问。
会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而且还不是你让我有话直说,现在又不准我问。蕾娜在内心默默抱怨着。
「还有,等一下进镇之后不准妳跟任何人提起你是人鱼的事,知道吗?」猎赏者指着她下命令。
「知道了。再说,本来就禁止跟外人提起关于人鱼的事情。」蕾娜不悦地表示,但她可没答应不准询问关于爱理西亚的事。
用完餐后,猎赏者简单收拾整理,便与蕾娜顺着大路迈向宛如缩小模型的北海镇。顺着小径,慢走不须一个小时,在不远处已经能够清楚看见拱门,左右边延伸的城墙约成人的高度。拱门下站着两个穿着铠甲,看起来像是守卫的人。矮胖的那位懒散地靠着墙壁,张大嘴打着哈欠,另一名高瘦的那位目光呆滞显然失去焦距,两名慵懒的程度互不相让。等猎赏者几乎走到他们面前时,他们才慌乱地拾起靠放在墙壁的直剑,站稳脚步,摆出警戒的姿势。
「噢~我还以为谁哩,原来是我们北海镇最强的猎赏者,嗜血鲨啊!」矮胖的那位松了一口气,他那副紧张的神情,好像深怕自己偷懒被抓到似的。
「嘿!你不是去猎杀魔熊吗?」高瘦的那位也同样松懈许多。
「看来你跟旭日东昇都失手了,对吧?」矮胖的守卫很肯定地说。
「你猜我们怎么知道?」高瘦的守卫接着说。
猎赏者连猜都没猜,那位矮胖的守卫自己把话接上。
「昨天傍晚,老贵族乔瑟夫在森林外的主要道路上被魔熊袭击了。」他佩服地说,「真幸亏他能活着回来,而且还是走路需要拿拐杖支撑的老人。」
「我们真够可怜,站岗完后还要立刻出发去勘验那老头子的事故现场。」高瘦的守卫说。
「是啊!是啊!我们长官真的很过分!我们连休息都没得休息,就要派我们出勤。」矮胖的守卫附和着。
原来是老贵族乔瑟夫的仆人,难怪服装很眼熟,这样说起来,该不会我昨天在追的不是魔熊,而是那老头?猎赏者心想,同时不耐烦地双手抱胸,等着他们一句又一句说完。
「我可以进去了吗?」他不客气地说。
「当然。」高瘦的守卫让开路来。
「这位漂亮的小妞从哪里来的啊?」矮胖的守卫说。「不是我们北海镇的居民吧?」
「不用说,让我猜!是京石镇吧?」高瘦的守卫说,「离这里最近的城镇只有京石镇了!」
「原来你这次出镇是去把妞啊!」矮胖的守卫对猎赏者说,「我们还以为你要去痛宰那头躲在森林里的怪物呢!」
「这位美丽的小姐怎么称唿?」高瘦的守卫说。
「蕾娜。」蕾娜回答。
「蕾娜小姐,欢迎来到北海镇!」矮胖的守卫做了夸张的弯腰举动,以示欢迎,「我叫哈窦。是北海镇警备队最资深的队长之一。」
「我叫巴努。跟他一样。」高瘦的守卫把头盔举起示意欢迎。
他们俩滑稽的模样逗得蕾娜笑开怀。
「喂!够了吧!」猎赏者冷冷地说,「开门。」
他那副冷酷的模样,让守卫俩以为他生气了,于是识相地收起笑容,合力推开大门。伴随嘎嘎作响的推门声,门的另一侧传回人群的吵闹声。
猎赏者穿过门之前,守卫俩靠了过来。
「她跟你什么关系?」矮胖的守卫说,高瘦的守卫一直点头,显得兴趣浓厚的样子。
「她是我的……宠物」猎赏者说。
两名守卫哈哈大笑,肯定认为猎赏者在跟他们开玩笑。
「宠物?!嘿!我可不是你的宠物!我是你命中注定——」蕾娜说到一半却被猎赏者打断。
「随便怎样都好。」他随口说道。
猎赏者与蕾娜越过镇门。大门阖上前,守卫俩不忘跟蕾娜相互道别。
「他们挺有趣喔!」蕾娜一进城门就问,¬「是你的朋友吗?」
「不认识,他们跟每个人都很爱装熟,警备队内最资深的两名干部,职责是守护这座城镇秩序与和平。」猎赏者说。
「听起来好伟大喔!」蕾娜说。
「在我看来就是吸食人民血汗的跳蚤罢了。」猎赏者厌恶地说,「人民缴的税让他们用来每天站在城镇门口当装饰,要不然就是在街上晃来晃去当作在巡逻,实际上没什么作用。」
门内,街道形成的市集挤满了人潮,壮观得彷彿一条川流不息的大河被隐形的墙壁剖成两半,一半往东,另一半往西,相互逆流。
蕾娜跟着猎赏者挤进人潮去,街上满满的摊贩叫卖声热闹无比,各是更样的杂物都能引起蕾娜的好奇心,她的惊唿声在猎赏者的耳里听起来就像是鬼吼鬼叫。每当她看见新奇的东西便追问猎赏者,耐心低的猎赏者很快就选择含煳回答蕾娜的问题。走没几步的路程,蕾娜的目光被一双皮革高筒靴给吸引住,她靠得几乎要把脸贴上去了。
「你看!你看!好漂亮啊!这种鞋子我没看过呢!」目光无法移开的蕾娜发问。
「靴子——」猎赏者厌烦的回答。
下一秒,面无表情的猎赏者脸上起了很大的变化,变得不敢置信的神情,好像看见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的视线落在远处逆流的人潮中,他立即推开阻挡在他面前的人群向前迈进,很快地他融入茫茫人海之中消失了。
「这要花多少钱买阿?」蕾娜开心地问,她的眼神无法从皮革靴子上离开。
没听见猎赏者的回答,蕾娜一度以为他的坏习惯发作,等蕾娜抬头时才发现猎赏者真的不见了。蕾娜收起笑容,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左顾右盼,顿时,她感到紧张且相当无助。
也许他很快就会回来。她安慰自己。
随着时间推移,还是没见到猎赏者的身影,令蕾娜不由得紧张起来了。
本该热闹的贩卖声与人群的谈笑声,听起来都变调了,陌生又吵杂,彷彿是在讥笑嘲弄蕾娜。她在人海茫茫中拼命盼望,企图寻找猎赏者的踪影,不过人潮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令她恐慌。她不敢离开原地,人潮一波波地往她一旁经过时,有些陌生人会碰撞到蕾娜的身体,这令蕾娜更加害怕了。她迷失在陌生的国度里,周遭的路人用冷模的眼神看着她。蕾娜泪水充满眼眶,她忍住不让泪水溃堤。
我要找人帮忙,一定有人看过他。她心想。
「请问你有看过一个很高的人吗?」她随便拉住一名路过的人。
路人用疑惑的眼神瞪着蕾娜,吓得蕾娜赶紧道歉,路人便自顾自地走掉了。
蕾娜很失望不过她还是鼓起勇气问下一个路人。
「请问你有看到一个男人吗?」蕾娜再度开口。
那个路人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连停下脚步也没有然后不予理会的走掉。
蕾娜重重地叹口气,继续寻找下个路人问。
一名走路很快的路人急急忙忙走来,蕾娜走向前挡住他的去路。
「请问—」她问。
「干嘛?我正在赶时间!滚到一边去。」她还来不及说完,路人大声说。
「抱歉……」蕾娜低声说道。
她再也没有勇气继续问下去,原本充满眼眶的泪水,溃堤般顺着脸颊两侧倾洩下来。
「美女,妳是不是迷路了?需要帮忙吗?」蕾娜哽咽地啜泣时,耳边响起一个陌生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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煞克很怀疑蕾娜会好无保留把实情告诉他,毕竟他想做的事情是大量捕获人鱼,进而交易买卖赚取大量金钱,却又不能让蕾娜知道,以免牠洩密,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知会其他人鱼,让他白费功夫。
「在这里等我,不准乱跑,知道吗?」他命令地表示。
「知道了。」蕾娜嘟着嘴回答。
煞克又忍不注看着她嘟翘的嘴唇。
「那女人哪里来的啊?反应这么激烈干嘛?神经病吗?」煞克一进店门,店员就喋喋不休地抱怨。
「别管她,继续刚才的话题吧,」煞克说,「除了更北的海域之外,有没有更明确的位置?」
「没了,」店员说,「如果有早就一大堆人抓着人鱼来卖了。」
「那现在人鱼的价格如何?」尽管店内只有煞克与店员,他仍然压低音量发问,似乎是怕被别人听见。
「我听说曾经开过五百万的高价买,」店员踌躇一会,悄声回答,「嗯……如果要我开价的话……大概不会超过一百万吧。会收藏奇珍异兽的买家真的不好找,市场也不大,转手卖掉的机会非常难,所以我不会出太高的价格收买,如果要找买家的话,也得去大一点的城市了,像这种小镇是不可能找得到,如果你要委託我帮你找也可以,不过你知道的,必须收仲介费约成交价的一成金额。」
所以他可以收到的仲介费约五十万到十万左右啊!假如我自己找到买家,这样就可以免除仲介费,而且说不定可以开价超过五百万。在这之前,如果把牠好好装扮的话,也好提高价钱,任谁也不愿意买个不漂亮的东西回去,再说也会提高买家的意愿,在牠身上花费的开销,还可以从买家那方削回,不管怎么想都是赚到。煞克皱着眉头思考着。
「你听了两则情报。两千。」店员伸出手掌讨钱。
煞克塞了两千给他。
「你还有什么需求吗?」店员说。
「给我一双女性的皮革高筒靴。」煞克表示。
「靴子?!这种一般品外面也买得到,干嘛特地跑来这边买?虽然我也有在卖。」店员边缓缓地从台面下拿出亮黑色的皮革高筒靴,边怀疑自己是否听错。
「老客户,有打折吧?」煞克要求地表示。
「哦!那就要看你买多少东西决定。」店员突然恍然大悟。「皮革高筒靴三千,打折后两千九百。」
「两千九?!」煞克大惊,不禁怀疑是不是搞错了,不过后来想想也就算了,反正他会把这笔帐记下来,到时候算在买家身上。「我还要买几天前买的特殊箭矢。至少要五百支。」
「啊!你是说被设计成刺进去不容易拔出来,如果硬拔出来反而会扩大伤势而造成严重出血的箭矢。」店员忽然想起似地表示,「你知道那是禁品吧?得来不易,五百支数量有点多,当初帮你弄来两百十支已经花不少时间了,你要两倍的量也得等一阵子了,不是箭矢的问题,是那种特殊箭头不好弄到手,你之前买了两百支,都都用光了啊?」
「别问这么多。我要特制的钢铁长枪。」煞克把一张纸给店员,店员接过手后翻开来看着纸上的图案。
「哇!哇!哇!比你订制的箭矢还要残忍。如果被刺中的话,不死也肯定会流血致死。」他不关紧要地惊唿着,「这种枪头是要杀谁啊?」
「不关你的事。」煞克不耐烦地说「到底行不行?」
「特殊箭头的话,估计要很久才会来,我可以先帮你订购。至于你要特制的物品,我不确定有制作,但我可以先帮你问问看,有的话先帮你拿,不过订金要先付,如果订不到,我会退给你。」店员接着说,「五百支箭共两千,特制物品的订金先收一千,多退少补。」
「还有需要吗?」店员急切地问。他的语气里明显听得出来很高兴,因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手笔的收入进袋了。
「我还要买一种可以追踪定位的东西。」煞克说。他很清楚可不能再把蕾娜搞丢,要不然一切都要白费了。
「追踪定位?」店员说。
「对!只要我想,随时可以知道在哪里。」煞克说。
「随时追踪……嗯……我想宠物项圈可以满足你的需求。」店员
店员柜台抽屉内翻找,取出七条不同颜色款式的铃铛项圈,看起来犹如七彩彩虹摆在桌上。
「我来跟你介绍这产品,这个东西只要主人注入魔力后,就可以使用了,使用方法很简单,当铃铛晃动时,它就会发出特殊得声音与你的魔力产生些许的共鸣,如此一来,你就可以轻易地判断宠物的方位,即便是在很吵杂的环境下也可以很明确听到特别的铃铛声响。这种最适合宠物用,不但装饰非常好看而且有了这个之后,不用怕宠物走失。这个是改良过后的新产品,市面上相当少见,除了我这里,很难其它地方买得到,市价一千九百八十元,你是常客所以算你折扣后,只要一千八百元就好,如何?」店员滔滔不绝地说。
「是很难买到,但不是买不到,一千五百!否则我去找其他卖家,不一定要在这里买。」煞克冷冷地回应。
煞克的杀价令讲得口沫横飞的店员脸色变得有点难看,但他还是保持专业的欢迎笑容,只是显得十分僵硬。
「这东西可不是一般品!」他说,「这已经很便宜了,你去其他家买,他们也不会给你这么多的优惠。」
「是吗?那刚刚跟你订的,我都不买了。」煞克一脸不以为意的样子,旋身作势要离开。
当煞克准备推开门时,店员耐不住性子,出声喊住煞克。看样子他可受不了进口袋的钱却长脚熘走。
「嘿!老兄,一千六百,考虑一下。」他说。
煞克停下脚步考虑一会回头。
「成交!」他说。
煞克结完帐,便把买下的物品全都收进去背包里,并消失在门口。
「吝啬鬼!」店门一关上,店员马上收起专业的欢迎笑容,低声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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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本价值才一千四,还敢卖我一千八,把我当凯子吗?」煞克一走出店门口,嘴巴岔岔地说唸着。
「怎么了?」在门外等候许久的蕾娜上前关切。
「没事。」煞克淡淡说。「我买了礼物要送给妳,就当作为是道歉吧。」
他拿出一条粉红色系的项圈,系在上头的心型铃铛当啷作响。
突如其来的惊喜令蕾娜高兴得不得了。
「好漂亮喔,这是什么?」她满脸好奇地贴近看。
「戴在脖子上的装饰品。」煞克绕到蕾娜背后,「我来帮妳戴上。」
蕾娜主动地撩开肩颈的卷发好让颈部腾出,好让煞克可以帮她系上。煞克在系上铃铛项圈的过程中,偷偷地把魔力注入,使铃铛项圈发出特特殊的光芒,整个过程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完成了。
「只要妳戴着,不管人在哪里,我随时都可以找到妳。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拿下来。明白吗?」煞克说。
「明白!」蕾娜迅速应声。
命运女神指定的对象果然不会出差错的。此时此刻,蕾娜确信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
「漂亮吗?」蕾娜说。她特意抬起下巴展示粉红项圈。
「非常适合妳。」煞克敷衍地回答,「还有,这双送妳。」他拿出亮黑色的皮革高筒靴。
蕾娜简直高兴得快要飞上天了。
「我们那边有各式各样的凉鞋跟拖鞋,像这种鞋子我真的从未见过呢!」蕾娜穿上后连忙走了几步,转了几圈,似乎满意得不得了。
「走吧。」煞克说。他自顾自地往走出巷道口。
他们踏出巷子的瞬间,热闹吵杂的喧哗声从四面八方涌入,令蕾娜有种脱离与世隔绝的昏暗世界再度回归阳光温暖的怀抱中的错觉。
「没想到那家店居然有卖这些漂亮的东西,但是连一个客人也没有,看起来生意极差,真的能够赚到钱吗?」跟在后头的蕾娜问,藏不住语气里的喜悦。
「这间店名叫『诉秘』。表面上是一副平庸无奇的杂货店,私底下却进行黑市交易,主要是借由相当可靠的情报买卖与难以入手的物品禁品或危险物品作为买卖,凡是有买卖市场的交易需求,几乎可以在这里获得供给,获利相当可观。」煞克说。
蕾娜似懂非懂地应声,视线仍旧盯着自己的皮革高筒靴不放。跟着煞克走,几十步的距离,便脱离人潮,来到了北海镇的尽头。
浅蓝色的海岸线上有座大型渔港,这里的船只满载而归,新鲜的渔获被运送上岸转卖到市集上。北海镇不仅繁荣还更是个观光胜地,这里有座关于美人鱼传说的灯塔,坐落于渔港的不远处。他们沿着海岸线上的防坡堤走,绕过有着美人鱼传说的灯塔,越过一片沙滩后,尽头那儿有个非常醒目的地标。平滑的地形在海岸末端突起,形成独一无二的陡峭断厓。厓上有间独栋房子异常醒目,这栋房子几乎有半栋凸出断厓边,摇摇欲坠,有木桿支撑才免于掉进海里,犹如大蜘蛛盘爬在断崖上。
煞克与蕾娜爬上陡坡,来到了这独特的栋屋子前。写着『海风轻拂旅店』的木制招牌被海风吹得嘎嘎作响。奇特的景观一直以来帮这家旅店招来不少的客人,只是好景不长,自从山上的魔熊肆虐横行后鲜少有越山头而来的旅客,而生意则越来越冷清,然而这就是他们所前往的目的地。他们走上斜坡,在门前停了下来。
煞克推门进入前,还不忘再次叮咛蕾娜,禁止提起关于人鱼的事情。
『当啷』——清脆响亮的铃铛声响起。
柜台前座着一位中年妇女,一身不符年纪的花俏衣服,嘴里含着细长铁制烟斗,吐出淡薄白烟飘散在空气中,她的身材经过时间的摧残而发福臃肿,彷彿一颗穿着花俏鲜艳衣服的气球,随着吸气而膨胀,吐出白烟而萎缩,差点没把衣服给撑破。
「欢迎光临……」中年妇女慵懒地说。此时的她正闭住双眼享受吞云吐雾的快感。
煞克走向前往柜台,敲了几声服务铃。跟在煞克背后进门的蕾娜正好奇地环顾四週,数张椅子反放挂在桌子上,也不知道是开始营业或者营业结束。正当蕾娜专心想着个问题时,她一个恍神整个脸直接撞上煞克的背后。煞克一点也没有动摇,倒是蕾娜受到反作用力往后退了几步。煞克皱紧眉头回头撇了一眼,脸上的神情好似在说『这次又怎么了?』
「抱歉。」蕾娜呜着发痛的鼻子,用很重地鼻腔音说。
中年妇女缓慢睁开眼,看见煞克后用高兴的笑容欢迎他。
「噢!煞克,你回来了。要缴房租了吗?」她欢迎地说。
「没钱。」煞克简短回答。
中年妇女脸上的笑容马上消失。
「没钱?你不是接了一笔大订单,上山猎杀魔熊了吗?怎么会没钱?」她苛刻地说。
「我失手。被牠逃走了。」煞克转头恶狠狠地瞪着蕾娜,怪罪的意味浓厚。
蕾娜愧疚地低头闪避煞克的目光。
中年妇女好奇地斜着发福身躯,闪过煞克看到他的后方,那名脸颊发红低着头的少女。
「啊啦~残暴的魔熊没猎成,反而狩猎到可爱女孩子啰!」中年妇女好似非常明了地大笑。「妳叫什么名字啊?」她柔声地问,并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粗壮的体型一点也不输给煞克,只不过比煞克矮了一点。
「蕾娜。」蕾娜表示并点头问候。
「妳好。叫我梅莉亚。」中年妇女表示时迟疑了一下,肯定意识到蕾娜脖子上套着铃铛项圈。
正当梅莉亚太太想要发问时,煞克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阻止她继续问,她只好转回正题。
「没被魔熊杀死算不错了。要是你死了,我要跟谁讨钱?」梅莉亚太太继续说,「红毛小鬼就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幸运了。他比你早出发,到现在还没听到他回来的消息呢,也许他死了。」
「如果他死了刚刚好,就没人可以跟我抢猎物。」煞克毫不客气的说。
「喔~你终于承认他有资格跟你竞争?」梅莉亚太太笑吟吟地反问。
「不是!他根本就没我厉害!」煞克紧接着说,「等我装备补给完毕,我再上山一趟,下来后就会有钱付给妳。」
梅莉亚太太眼神瞬间闪过一丝光芒。
「所以,你现在还有钱喽?」她带有一丝威吓地说。
煞克没有回答。他剩下来的钱,勉强可以补充一些必要装备,要是他拿去付房租,就别想去上山猎杀魔熊。
「房租不会再给你欠下去!」梅莉亚太太强硬地说,「你必须现在偿还。」
人鱼最高喊价至少五百万左右,却要以一百万的贱价卖掉,但不管怎么说都算赚,或许是该去一趟『诉秘』,把这条人鱼给卖掉。煞克苦恼地望着蕾娜如此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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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目光却让蕾娜误以为煞克是在向她求助的视线,于是她觉得现在轮到她表现的时机到了。
「那个……钱的话,我倒是有喔!」蕾娜高喊着。
梅莉亚太太与煞克都瞪大双眼期待地看着蕾娜,她挺起胸膛从湛蓝色裙子里的口袋拿出一枚贝壳高高举起。贝壳光滑且透白,表面上闪着亮丽的光点。
梅莉亚太太被此举动逗得哈哈大笑。煞克则懊恼地别去目光,他竟然会愚蠢到真的期待蕾娜拿得出钱。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非常值钱。」蕾娜困惑地目光在煞克与梅莉亚太太之间来回求解释。
「小女孩,这个才是钱。」梅莉亚太太说。她从柜台的抽屉里拿出一枚闪亮亮的金属币给蕾娜看。
蕾娜满脸疑惑地看着金光闪闪的圆亮金属,这才想起倭人世界用的钱币跟她们不同。
「这个女孩很可爱,我喜欢!」梅莉亚太太止不住灿烂笑容地继续说,「好!今天的房租就用那贝壳付。明天如何呢?我猜你也拿不出钱来。」她识趣地打量煞克,并提议说,「我看这样吧。我店里缺少人手,她在这里打工赚钱吧。每天房租费用与伙食费用从薪水里面扣完后在给她,至于你欠我的那大笔费用,等你猎到魔熊在付给我,如何?」
蕾娜紧紧抓住煞克的手臂,心里暗自乞求他会拒绝。
「成交。」精打细算的煞克自细思考过后答应了。
「明天开始工作。」梅莉亚太太在与煞克握手之际说。
一旁的蕾娜委屈地瞪着煞克,一脸难过到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简直怪罪煞克把她卖掉似的。
「哈~哈~哈~又不是要把妳卖掉,别担心,再说,他也舍不得。」梅莉亚太太说,视线在蕾娜身上扫瞄打量,令蕾娜十分难为情。
「那间小房间对于两个人来说好像有点小,看来要给她换大点的房间不然就太委屈她了。」她又说。
「我不会多付钱。」煞克立即表示。
「我也没又要你多付钱的意思。当然是看在我欣赏她的份上。」梅莉亚太太嚷着嗓门澄清,然后又对楼梯口扬声喊唤,「小萨柏!小萨柏!」
接着就听见从楼梯间传回的嗓音。
「我马上来,别催了。」一名女孩的嗓音,不情不愿的回应。
『咚!咚!咚!』
踩着破旧木板的脚步声从楼梯上方传过来,一名短发到肩膀的小女孩走下来,莫约十岁左右,小鼻子、小眼睛、小嘴巴、小耳朵、连眉毛都只有一小搓。她一下楼看到煞克在场的神情,简直就是看到恶心的肮脏东西,厌恶的表情表露无遗。
「我的春天女神啊!竟然活着回来了。」萨柏嘴边滴咕的说,她的表情简直是世界末日降临般的糟糕。
「对!我回来了。」煞克故意大喊给她听。
「小萨柏,妳带他们去二楼最后面那个大房间,记得把煞克的行李从旧房间搬过去。」梅莉亚太太说。
「怎么又是我?好啦。我知道啦。」萨柏厌烦地回答。
煞克刻意松开背上背的背包任由掉落,他用下巴点了一下示意要萨柏捡起来。蕾娜一度以为煞克是不小心掉下去,走向前正要去捡起来时,却被煞克拉住手臂阻止。
「那是她应该做的工作,不要插手。」煞克冷酷地说。
萨柏瞪着煞克不情不愿地捡起沉重的背包,嘴唇无声的开合,想必是对煞克的谩骂,她吃力地踩稳准备上楼梯。
「把贝壳拿去给她,然后跟我走。」煞克对着蕾娜说,手指着梅莉亚太太。
蕾娜走向柜台,把手上那块白透亮丽贝壳递到梅莉亚太太前面。
「很像,真的很像,这女孩很有爱理西亚的身影,尤其是嘴唇,真的非常像。」梅莉亚太太双瞳闪烁着怀念的神情,忘神地看着蕾娜说。
爱理西亚?!又是这个名字,煞克在池塘边过夜时,整晚不断叫喊的名字。蕾娜激起强烈的好奇心。
「谁是爱理西亚?」她的疑问瞬间冲出嘴巴,她才想起煞克不准她提起有关于爱理西亚的事情,但她可没答应。这时梅莉亚太太才回神似的接过蕾娜那枚贝壳。
「爱理西亚是——」没等梅莉亚太太把话说完,煞克拉住蕾娜的手臂,拖着她踏上楼梯。
梅莉亚太太则是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上楼。
蕾娜踏上楼梯时收起她的好奇心。煞克似乎很不喜欢她问起爱理西亚的事情,反正也不用急着知道,因为等到她跟梅莉亚太太独处时再偷偷问,别让煞克知道就好了。
「行李这么重给她拿好吗?」煞克与蕾娜踏上二楼时,蕾娜关心地悄声说,「她还是个小孩。会不会太过份?」
煞克默不吭声,蕾娜又自讨没趣。
「刚刚那个梅莉亚是你的谁?」她又好奇地发问。
「我是孤儿,她是收养我的人,她叫梅莉亚.梦露。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我帮她做事,她会给零用钱,没做就没钱,直到我成年为止才独立生活,就像刚刚那位小女孩一样。」煞克讲得十分平淡,似乎一切都是自然而然。「这都是她该做的工作。不准帮她。」他加重音量强调。
哇呜!没想到煞克童年竟然过得如此辛苦。蕾娜内心惊叹。
「你是孤儿?」她说,「就是那种没有父母的孩子?」
不用煞克亲口说,答案十分明显就是这样。然而煞克也没有打算回应蕾娜,默默地踏上一阶。
「这算是非法雇用童工吗?」蕾娜又问。
「不!这叫『做家事』。没做事,没有零用钱。」煞克说,踏上阶梯平台,「就算没做,还是有口饭吃,还有房子可以住,还有床可以睡,她还不懂得感激。」
说到钱,不禁令蕾娜想起圆形的金光闪闪物体。
「我看过那种金光闪闪的圆形东西,上百箱里面全部装得满满的,丢在一边,根本没人要的东西。真搞不懂哪里值钱了?」蕾娜抱怨地说。
煞克迅速地转身,双手激动地按住蕾娜的肩膀,力道大得蕾娜发出哀号一叫。
「在哪里?快告诉我。上百箱在哪?」蕾娜听见煞克语气里的相当激动。
「我故乡附近有好几艘沉入海底的破旧大船上。」蕾娜忍着疼痛表示。
「妳的故乡在哪里?」煞克追问。
「我也不知道,我穿过石碑门而来,怎么可能知道我故乡的正确位置,我只知道我故乡的北边天空有颗最明亮的星星可以当作指引方向。」蕾娜说。
只有这样的情报要找到蕾娜家乡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更不用说找到沉入茫茫海洋的大船了。煞克失落地松手,再度回头重新踏上阶梯。
在蕾娜不断地说些煞克毫无兴趣的话题下,不知不觉来到了二楼走廊上最后面的那间大房间门前。门口微微打开,蕾娜从门缝里看见一阵阵光芒闪耀着。煞克把门推开时,蕾娜发出惊喜的赞叹,眼前一扇大窗户,窗帘在海风的吹拂下阵阵舞动。
「哇!」蕾娜惊唿冲去探出窗外观望。
湛然的海洋一望无际,阵阵波浪闪耀着金黄色光芒,彷彿一推金粉洒落在海平面上,闪耀得令人睁不开眼。这样的景象可让蕾娜想念故乡了。
「你看!大海很漂亮吧!」蕾娜见煞克也靠向窗户,便骄傲地说着,彷彿大海归她所有。
「妳可别跳下去游泳,如果让其他人知道妳是人鱼的话,会被活活做成生鱼片。」煞克带有恐吓的语气告诫。
蕾娜呆愣地点点头。她们的族群对于倭人的印象也不友善,就算真的被做成生鱼片也不奇怪。
「喂!你的东西都在这了。」有个不情愿的嗓音从门外的背后响起。蕾娜回头看,是那名叫萨柏的小女孩,她把煞克的零碎东西丢在门口内,随即甩上门离去。
煞克不削地哼了一声,然后把上前他的零碎东西稍微做了一下整理。
「为什么对她这么残忍?」蕾娜实在看不过去。
「好吃懒惰、贪心、爱忌妒、只会抱怨,问题都不是出在她自己身上,好像都是别人亏欠她的。」煞克岔岔地说。
这话从煞克的嘴里说出来特别鲜明,蕾娜感觉得出来,他一定对叫萨柏的小女孩非常讨厌。蕾娜也不敢多问,免得煞克又发飙了,于是她动起手来帮忙煞克收拾物品。
忙完之后,煞克叫了一声蕾娜,说是要下楼吃饭,就转身离开房间。蕾娜听到要吃饭了,二话不说,马上就跟了上去。他们回到了一楼。煞克挑了一个靠窗的边边角落坐下,蕾娜也跟着坐在她的对面。
煞克拿起菜单选了他想吃的套餐后拿给蕾娜选。蕾娜则一脸呆呆地看着菜单,犹豫了许久。她怎样都算是外地来的人,自然对于倭人的食物不了解。煞克实在没什么耐性,他也不管蕾娜有什么想法,把菜单抢了回来帮她随便选个有鱼肉的套餐后走向柜台交给梅莉亚太太。
不久之后,梅莉亚太太端着大鱼汤加一份鲑鱼套餐放在蕾娜的面前。
「慢慢吃啊,吃饱一点明天才有力气工作。」梅莉亚太太热情招唿,随后也端上煞克的份。
蕾娜谢过梅莉亚太太后,立刻开动,刚吃下去的第一口就忍不住发出赞叹。
「哇!这是浅海鱼吧!没想到会这么好吃耶!一点都不输给烤鱼的味道呢!」蕾娜。
煞克当作没听见,默默地吃他的套餐。蕾娜吃完后舔了嘴唇回味,眼睛不时飘向煞克。煞克自己也点了一份,并帮她点了好几份,因为他知道这点也不够她吃。以煞克的身形,吃两个套餐才正好心满意足,但以蕾娜的身形,吃下去的五个套餐就好像凭空消失了。
「吃饱了吗?」坐在对面的煞克老早就吃完两个套餐望着蕾娜,等她吃完第六个套餐时发问。
「吃饱了……」蕾娜害羞地回答。实际上她还可以塞三个套餐以上都也没问题。
煞克走向柜台签赊帐单时的脸色很明显表露着『依照那惊人的食量,接下来的日子可能难过了。』
「吃完饭只要签名就行喔?」身旁的蕾娜不解地发问。
「这是赊帐单,他每个月欠款,月底才结帐。」柜台前的梅莉亚太太笑呵呵地表示。「妳放心,想多吃点就多吃点,没关系,反正煞克会付钱的。」
蕾娜微笑回应。
太阳下山后,蕾娜烦着煞克说要泡澡,于是煞克带蕾娜去了浴室,指着约大木桶。
「那个木桶是用来做什么?」蕾娜问。
「泡澡,整个人泡在木桶里面。」煞克说。
蕾娜听了显得震惊。
「这也太奇怪啊!我们那边的人都会去温泉泡澡呢!池子很大,还有漂亮的星空观赏,更可以与大家谈天说地。把自己关在屋子内又泡在木桶内不是很奇怪吗?」她说。
「这样算很好了。」煞克转开水阀让热水流入大木桶内。
蕾娜的手伸进木桶里愉悦地划水,她忽然想捉弄一下煞克,于是调皮地朝他泼水。
「喂!」煞克勃然大怒地咆啸,看起来似乎快要气炸了。
他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吓得蕾娜脸色惨白,一动也不敢动,整个空间安静得只听得见煞克气愤的唿吸声,不久,他甩上房门离去。
「开个小玩笑而已,干嘛暴怒?」蕾娜喃喃自语,「难道是不会游泳吗?不会游泳确实是挺羞耻的事,可以跟我说,我可以教你。」
蕾娜脱去衣物,跨进大木桶内,整个人仰躺。虽然大木桶至少可以容纳两个人,但对于蕾娜来说,还是觉得相当壅挤,想化成鱼身优游摆动却碍于空间太小。这让她怀念起故乡的温泉,大伙们可以聚集一块,谈天说地,聊着聊着,妮娜与米娜总是会吵架,她就得跳出来缓颊。话说不知道妹妹们不知道现在过得如何?说不定还在湖畔边想着如何回家?不知道妹妹们回去后是如何跟她的父母交代她的事情?要是她的父母知道她跟倭人缔结『誓约之吻』会是怎样的反应?大概无法接受吧?蕾娜想着想着,眼皮子越来越沉,然而视线也跟着模煳了。
她醒来后发现自己竟然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只盖了一条薄棉被。忽然觉得一旁有人注视着她,于是头一转,她吓得抖一下,因为煞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面无表情地望着她,过了一会也不说话,于是蕾娜先开口了。
「我怎么了?我记得我不是在泡澡吗?怎么……」她说。
「大概是泡晕了。」煞克的语气平淡,似乎不再为泼水的事情生气。
「是你把我抱过来的吗?」蕾娜害羞地问。
煞克嗯了一声当作回应。
「所以……你看见……我裸体了?」蕾娜喉咙卡紧缩似地发问。
「嗯。真可惜,妳差点就变成鱼汤了。」煞克带有嘲笑意味,「很咸的鱼汤。」
煞克说完这句话后,站起来离开房间,把蕾娜一人丢在这。
「看到我裸体的感想只有『嗯』吗?无视就算了,至少也要关心我的身体情况啊!」蕾娜羞愤地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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