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表日期 5/3/2022, 10:06:06 AM
賈寶玉和王熙鳳來寜國府遊玩,邂逅瞭秦可卿的弟弟秦鍾,並相約日後一起讀書。秦鍾的到來不是巧閤,而是秦可卿故意安排,為進賈傢學塾讀書做鋪墊。不想賈寶玉這天來後拖延瞭時間,等秦鍾要迴傢時,天已經很晚瞭。
秦鍾傢與寜榮二府所處的貴族區有一二十裏的路程,當時就算是馬車,一來一迴也要三四個小時。加上天晚路遠秦鍾傢窮沒有賞錢,誰都不愛去。小幺兒們便捉弄起討厭的焦大,讓他去送秦鍾。
焦大是寜國府幾輩子的老僕,曾是寜國公的馬童,隨主子上過幾次戰場不說,更從死人堆裏將寜國公背齣來,一路上悉心照顧忠心耿耿。寜國府能有今天,實在要感激焦大當日之功。
然而此後焦大並沒有走上人生巔峰。他本人不修德行,仗著往日功勞長期裝大爺不乾正事。
寜國公、賈代化父子在時他還有所收斂,等到賈敬當傢後,焦大並不將賈敬、賈珍、賈蓉父子爺孫放在眼裏,動輒醉酒後肆意張揚辱罵,全然不顧規矩禮法。賈珍、尤氏對他無可奈何,隻能權當死人不理會。
不想當晚讓焦大去送秦鍾,他本喝醉酒當場就耍起酒瘋,怒罵管傢賴二不公平,說當初焦大太爺翹翹腳比他頭還高呢。
賈蓉見他鬧起來不像話,就罵瞭幾句讓小廝們捆起來等醒酒再說。不想焦大追著賈蓉罵他不念恩,彆說是他,就是他爺爺、他父親也不敢挺腰子,這是連賈敬、賈珍都罵瞭。更威脅要“紅刀子進白刀子齣”以下犯上。
王熙鳳實在看不下去,便吩咐賈蓉說:這樣沒規矩的奴纔還不遠遠打發瞭留著乾嘛。
焦大是寜國府的奴纔,不敢對榮國府的主子如何,便指桑罵槐起來。
(第七迴)焦大越發連賈珍都說齣來,亂嚷亂叫說:“我要往祠堂裏哭太爺去。那裏承望到如今生下這些畜牲來!每日傢偷狗戲雞,爬灰的爬灰,養小叔子的養小叔子,我什麼不知道?咱們‘胳膊摺瞭往袖子裏藏’!”
俗話說“聽話聽音”,很多人將焦大之罵當作寜國府的不堪醜聞,殊不知他針對的對象就是罵她的“賈蓉和王熙鳳”。
賈蓉打罵瞭他,他就罵“爬灰”,暗示賈蓉當瞭王八還不自知。
王熙鳳要攆他,他就罵“養小叔子”,意思是鳳姐與賈寶玉同進同齣關係不軌。
這兩件事完全不是事實,隻是市井常見之罵,屬於焦大泄憤潑髒水亂罵。
不過焦大的話一語成讖。不久後,王熙鳳毒設相思局害死賈瑞,行的就是“養小叔子”之法。雖然她行得正做得正。但“勾引”賈瑞設計騙他是事實,詬病她“養小叔子”德行不端,在當時根本就無可辯駁。
而“秦可卿淫喪天香樓”更是坐實爬灰。判詞“漫言不肖皆榮齣,造釁開端實在寜”,通過賈寶玉對秦可卿有“不倫”之想,影射賈珍對秦可卿有不倫的行為。
秦可卿被爬灰的真相並不難理解,就像賈寶玉夢遊太虛幻境一樣,是賈珍“設計”步步接近,最終“造釁”緻死瞭秦可卿。
秦可卿受辱後上吊自盡,雖然爬灰成立,卻並非行苟且之事,秦可卿也不是無恥之人。
不過,賈珍隨後在葬禮上的一番做作,自導自演將秦可卿自盡僞裝成“失德”不軌,則是為掩蓋“侵犯”罪行的事實。
捋清楚前因後果,就知道焦大醉罵時,根本還沒發生天香樓的故事。反而賈寶玉夢遊太虛幻境已經發生。
賈寶玉看似“無辜”,實則“爬灰、養小叔子”都與他有關。脂硯齋【甲戌眉批:“不如意事常八九,可與人言無二三。”以二句批是段,聊慰石兄。】對焦大無故造謠【濛側批;放筆痛罵一迴,富貴之傢,每罹此禍。】
焦大作為三門上的老奴纔,進不得內宅,根本不知道裏邊發生瞭什麼事。秦可卿和賈珍在天香樓的真相,焦大也不知道。
但焦大畢竟是賈傢老人,豪門內部的骯髒故事所見所聞盡多。他“言中”這些醜事,說“我什麼不知道”,也源於他聽得多經曆多。
就像劉姥姥,不是她真的如何瞭得,隻是年老之人見多識廣,大多事看的通透,講的明白。
事實上,賈傢子弟盡管不堪,兒媳婦們從賈母、邢王二夫人、尤氏、李紈、王熙鳳、秦可卿乃至於許氏,個個德行沒有問題。秦可卿位列金陵十二釵,也不是淫奔無恥之人。
秦可卿會被醜聞纏身,不在於生前的作為,而是死後賈珍的惡意潑髒水。
隻看賈珍故意造成“爬灰”誤會,就知道秦可卿之死不尋常。畢竟人再無恥也不會往自己頭上潑髒水。賈珍所作所為,錶明他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藉“爬灰”掩蓋。
“爬灰”之事反而是他藉鑒瞭焦大之罵。從尤氏反常“病倒”來看,是她齣的主意無疑。
文|君箋雅侃紅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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