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表日期 3/13/2022, 5:50:27 PM
引言:
主父偃是漢武帝時期朝廷裏一個晚年得誌的功名之士,他年輕時起遊學四十多年,一直受人厭棄,前133年嚮劉徹上書言事,被劉徹看中,受到重用,屢次升遷,為中大夫。他為朝廷提齣瞭若乾重大政治措施,被劉徹采納。
前127年齣任齊國丞相,因揭發齊王劉次景與的違法行為,緻劉次景自殺,由此觸怒劉徹,由於幾位諸侯王和朝臣的彈劾促使,主父偃於次年遭族誅。
氣高纔足的主父偃在晚年得誌後刻意橫行,逆人情而倒施,他在施展政治華的同時,一心要補償多年的睏頗生涯,玩味自己的快意人生,最終提早地毀滅瞭自我。
前半生遭人排斥,獻一書大展宏圖
主父偃年輕時學習遊說縱橫之術,在齊地的讀書人之間活動,沒有誰肯厚待他。到晚年他轉學《易》、《春鞦》和諸子百傢,仍然遭受當地儒生的排斥擯棄,不能容身於齊。
他傢裏貧窮,父母兄弟不願為他提供衣食,又無處藉貸,於是到北方的燕、趙、中山等地,也沒有人厚待他,因異鄉為客,十分睏窘,主父偃也感到沒有哪位諸侯值得自己去遊說,便西入關中,謁見中大夫衛青,衛青當時剛得劉徹看重,他嚮劉徹屢次推薦主父偃,但劉徹並未相召,無見用之意。
主父偃在京城逗留時間很久,無錢可花,遭到達官貴人及其門客的厭棄,他在長安又到瞭山窮水盡的地步。
萬般無奈之下,主父偃嚮朝廷上瞭一書,書中講瞭九項事情,八項講的是律令方麵的問題,一項是諫阻攻打匈奴。
當時趙人徐樂、齊人嚴安也上書言政務之事。三封上書一起上送劉徹,劉徹看罷,立即召見三人說:“諸位原來在哪裏,為何到今天纔相見?”當即拜他們為郎中。
此後主父��多次進諫,上硫言事,劉下詔任命他為者,升為中大夫,一年內升瞭四次官職,成瞭劉初身邊的近臣。
遷民茂陵與推恩令
深受寵信的主父偃在其後數年間就國傢政事曾嚮劉徹提齣過許多建議,其中有兩條最得劉徹欣賞。
其一是“推恩令”。鑒於有些諸侯連城數十,勢力過大和當年七國反叛的教訓,主父偃提議朝廷可下令讓諸侯王將自己統轄的國土推恩劃分給他們的眾多子弟,改變以往由唯一的嫡長子繼承的做法。這樣使諸侯子弟人人得到土地,以地封侯,感受到皇帝的恩德,而實際上分割其國,削弱諸侯,會使他們失去與中央政府抗衡的實力。
其二是“遷民茂陵”。劉徹即位不久,在槐裏茂鄉為自己築陵墓,稱為“茂陵”。主父偃建議將天下各地的豪強和亂眾之民一並遷往茂陵,既充實京師之民,又消除各地奸猾。
事實上,主父偃的兩項建議均有所依,但此時全麵推行,意義不同。
西漢初期中央政府與諸侯國的矛盾始終是存在的,各代執政者都曾麵對這一現實問題,劉恒主政時賈誼曾提齣“眾建諸侯而少其力”的策略,就與“推恩令”具有同樣的思路,隻是當時僅作為伺機而行的偶然措施;而主父偃的“推恩令”則是作為一種普遍實行的國傢政策公開推行,且帶有要求性和強製性。
隨著諸侯國勢力的漸次削弱,劉徹的中央集權得到瞭空前加強。
另一方麵,對各地不法者的管製和關中人口的充實曾是漢朝政府長時期的未瞭之事。劉徹此前針對中央法令在地方得不到有效落實的情況,重用過張湯、趙禹等一批酷吏使他們嚴厲執法、打擊地方的不法豪強,但也造成瞭各地執法不一及上層執法人之間的矛盾。
“茂陵”之策實是沿襲漢朝先前主政者內實京師的策略,如劉敬當年就曾建議劉邦將關東六國貴族十萬口遷至關中北部以備奴。
主父偃的建議是把有“劣跡”的豪族置於中央政府的集中控製之下,移易其性,並藉此充實關中人口。主父��認為自己的兩項建議分彆是不用割地而削弱諸侯和不用殺伐而化害為利的政治策略,這是有其道理的,也是劉徹所以看中並欣然同意的根本原因。
提議修築朔方,討好衛氏
前127年時,主父偃上奏一書,提議修築朔方郡,其中講到朔方土地肥沃,物産豐饒;並說濛恬當年在那裏築城以逐匈奴,對內省去瞭輾轉運輸和成守漕運之力,還擴大瞭國傢疆土,認為修築該郡是滅鬍之本。
劉徹把這一奏議下發公卿們討論。禦史大夫公孫弘等許多大臣反對此議,認為這是耗費國力而經營無用之地,由此引發瞭侍中硃買臣對公孫弘的發策詰難,朝廷最終采納瞭主父偃的提議,在今內濛古杭錦旗北築建朔方城,並在河套北部及後套地區修繕秦時濛恬所築的要塞。
數年前主父偃第一次給劉徹的上書是諫伐匈奴,明確反對嚮北用兵,這應該是他的本意。這裏卻大談朔方築城對抗拒匈奴的好處,從不久硃買臣受劉徹支持發策詰難反對者及朝廷最後的決定看,朔方築城本身就是劉徹的主張。
主父偃的這次上書隻是他窺測君意、投主所好之舉。曾以上書得寵的主父偃寜可放棄自己的政見,也不放棄這一邀寵的機會。
藉劉徹的寵信,主父偃還參與瞭尊立衛子夫為皇後的活動。衛子夫於前139年被劉徹納入官中為妃,前128年生下劉徹第一個兒子劉據。
主父偃積極參與尊立衛後的活動,他是投主之好而邀功,含有對衛青先前薦舉之恩的酬報之意,也是看好瞭衛青走紅的前景,欲收投桃得李之效。
揭發燕國犯禁之事,治罪劉定國
主父偃在朝廷被寵用為中大夫後,燕國的一件犯禁之事被揭發,燕王劉澤的孫子劉定國在燕國承嗣主政時,與他已故父親的一位姬妾通好,生下一個兒子;他又強奪弟妻為姬,縣令郢人因仇欲告發這些事情,劉定國派謁者假藉其他法律捕殺郢人以滅口。
到瞭前128年時,郢人的兄弟再次上書揭發劉定國的醜事,使其罪行敗露,朝廷定劉定國死罪,劉定國聞訊自殺。
史書上說,“揭發劉定國犯罪一事,主父偃是有功勞的。”但事情的整個過程似乎並無主父偃參與其間。
因此隻能認定,郢人兄弟的上書是主父偃暗中引導和支持的行為。
主父偃先前曾去燕國遊學,緻仕無果,受到當權者和達官貴人的冷遇,心中積憤甚多,他遊學期間風聞燕王劉定國諸事。
在朝中為中大夫後,他要報償昔日怨恨,遂有意利用這一事件,支持郢人的兄弟告發瞭劉定國。
燕王劉定國昏庸無道,又為滅口而殺人,罪當容誅,而主父引誘人揭發其陰私和罪行,實在是齣於報復的目的。
因為燕國當年沒有給自己以較好的對待,他遂藉故誅滅瞭其最高當政者,感受到瞭不少人生的快意。
報復諸侯,逼死劉次景
劉定國自殺的第二年,主父偃托中宦者徐甲傳話,讓把自己的女兒納於齊國後宮,遭到齊國紀太後的拒絕,於是他又嚮劉徹提齣齊王劉次景之事,並認為齊國國大賦多,富比長安,必須有皇傢的近親子弟在此為王。
劉次景是劉肥的後代,與劉徹親緣已遠。劉徹聞諫後遂任主父偃為齊相,讓他去治理和矯正劉次景的不軌行為,主父偃立即前往赴任。
齊國是主父偃的父母之邦,主父偃早年的睏頓怨仇皆發生在這裏。
他去赴任時,當年的許多相識都大老遠前往迎接。主父偃把所有兄弟朋友都招來,散給五百金,數落他們說:“當初我貧賤時,兄弟不給我吃穿,朋友不讓我進門;現在我做瞭齊相,諸君有的到裏之外迎接。我今天同你們絕交,以後再不要登我的大門!"
朋友和兄弟當年冷落瞭主父偃,主父偃這次刻意安排,當麵責備,並以絕交相奉告,他要讓朋友和兄弟們明白,自己纔是真正有資格與他們斷交的最後的勝利者,他要在對方的受冷落中感受自己人生的成功。
他散給兄弟朋友們五百金,既是要讓他們美慕自己的富貴與財氣,又是藉以獲得施捨對方的優越感。總而言之,衣錦還鄉,瞭斷怨恨,顯示富貴,感受優越,主父偃著意追求到瞭心底深層的舒暢與快樂。
主父偃欲將女兒嫁給齊王劉次景,被劉次景的母親紀太後拒絕,因而與齊國執政産生嫌隙。他已從使者徐甲那裏聽說瞭劉次景的犯禁之事,因有劉徹關於任相矯治之命,遂在齊相之位上接連提審後宮中幫助齊王與紀翁主相通的宦者,讓他們供齣為齊王牽綫的證據。
劉次景年輕膽小,知道難以解脫,害怕自己會像劉定國一樣被判死罪,遭官吏速捕誅,就飲藥自殺。
玩火焚身,被漢武帝鏟除
主父偃本想對齊國執政實行有限度地報復,不想案未終結,就弄齣瞭齊王自殺的人命。
趙王劉彭祖是劉徹的同父兄弟,為人奸詐,頗有心機,也有不少違法之行。劉彭祖擔心曾經遊學趙國的主父偃給本國帶來禍患,準備揭發主父��的罪行,但因考慮到主父偃身在朝中,因而一直未敢上書。
當主父被任命為齊相後劉彭祖打探其已齣關,立即上書朝廷,告發主父偃接受諸侯賄金、使許多諸侯子弟得以封侯的犯法之事。及齊王劉次景自殺,劉徹認為是主父偃威所緻怒之下,將主父偃召迴,交給法官,兩罪並治。
主父偃承認接受諸侯賄金的事實,而否認脅迫劉次景自殺之事。事實上,無論齊王自殺是多麼重大的事件,主父偃畢竟未曾操控此事,不屬直接責任人,沒有當死之罪。
劉徹決定對主父偃予以赦免,但朝中禦史大夫公孫弘認為:劉次景自殺後因無後代,國土要並入於漢,如果朝廷不殺掉主父,就有藉故兼並齊土之嫌難以嚮天下交代。
劉徹自然是喜並齊地的,大概考慮到必須尋找一個替罪人,對朝廷並齊作些掩飾,遂采納瞭公孫弘的建議,改變瞭原來的放免打算,將主父偃滅族。主父偃是因齊國案件處置失控而觸怨君主,在諸侯和朝中大臣的雙麵攻訐下受刑的。
結語:
主父偃在得勢時橫行無忌,倒行暴施,逆情而為,使諸侯和大臣們對他産生瞭戒備和忌恨之心,而一有機會,那些暗中忌恨的力量就要起而反擊,置他於死地。
劉彭祖與公孫弘尚不是想要置死主父偃的所有力量,隻是這股力量在一定時機下的偶然代錶而已。主父偃貴幸時曾有韆餘賓客,而死後隻有一位名叫孔車的人為其收葬,也見其生命終結時的淒涼。
參考文獻:
《史記》
《中國古代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