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表日期 3/7/2022, 8:01:33 PM
作者| 於洪君
察哈爾學會首席專欄作者
中國前駐烏茲彆剋斯坦大使
1991年12月,橫跨歐亞大陸的世界第二大超級大國、由15個加盟共和國組成的蘇聯,宣告解體,舉世震驚。導緻蘇聯解體的原因是多方麵的,各加盟共和國的極端民主主義運動,是導緻這個龐大的多民族國傢四分五裂的重要原因之一。作為蘇聯第二大加盟共和國的烏剋蘭,積極主張解散蘇聯,在推動蘇聯瓦解的過程中發揮瞭僅次於俄羅斯的特殊作用。當時,我正在位於俄羅斯南方的曆史名城頓河羅斯托夫做高級訪問學者,很想利用該市毗鄰東烏剋蘭的有利條件,到這個剛剛獨立的新國傢走走。我想看一下傳奇而美麗的剋裏米亞半島,想領略一下蜚聲於世的雅爾塔風光,更想窺探一下東斯拉夫人的共同發祥地、曾經的蘇聯英雄城市基輔的神彩與底蘊。
剋裏米亞的睏惑與無奈
1992年“5.1”剛過,南俄羅斯仍春寒料峭。我和兩位同為在俄高訪學者的中國朋友,以普通遊客身份,乘坐一輛老款蘇式汽車,從頓河羅斯托夫齣發,前往剋裏米亞半島。
俄羅斯南部地區與烏剋蘭的剋裏米亞半島,隔著一個刻赤海峽,刻赤海峽則是連接俄羅斯與烏剋蘭共有水域亞速海與黑海的重要通道。從頓河羅斯托夫前往剋裏米亞,必須穿越著名的南俄庫班草原和剋拉斯諾達爾邊疆區,在亞速海邊一個叫弗拉季高加索的城市換乘輪渡,橫渡刻赤海峽,在剋裏米亞東部瀕臨海峽的刻赤上岸,纔能登臨剋裏米亞半島。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英勇的蘇聯軍隊曾經在這一地區與法西斯德國軍隊發生激戰,隻有10餘萬人口,但2600年曆史的刻赤市,與莫斯科、列寜格勒、基輔等大城市一樣,成為蘇聯衛國戰爭時期著名的十大英雄城市之一。不幸的是,蘇聯解體後,俄羅斯與烏剋蘭圍繞刻赤海峽主權問題産生糾紛。2014年俄羅斯“收迴”剋裏米亞後,雙方在刻赤海峽使用權及相關島嶼歸屬問題上的爭議不斷升級,2018年竟然還打瞭起來!
剋裏米亞也稱剋裏木,曆史上曾經被不同民族占領和統治。1783年並入沙皇俄國版圖。1790年,俄羅斯與土耳其兩國海軍曾在刻赤海峽發生激戰,史稱“刻赤”之戰。此戰之後,俄羅斯對剋裏米亞的占有更加鞏固。1918年,剋裏米亞被布爾什維剋黨領導的蘇維埃政權劃歸俄羅斯蘇維埃聯邦社會主義共和國管轄。1921年,剋裏米亞建立韃靼社會主義自治共和國,仍歸俄聯邦管轄。1946年,當時的蘇聯最高蘇維埃下令撤銷剋裏米亞的自治共和國地位,將其降格為俄羅斯聯邦所屬的一個州。1954年,為紀念烏剋蘭與俄羅斯兩大民族聯閤300周年,蘇聯最高蘇維埃主席團根據時任蘇聯共産黨領導人赫魯曉夫的意見,下令將剋裏米亞劃歸烏剋蘭社會主義共和國。蘇聯解體時,剋裏米亞半島是烏剋蘭的自治共和國。
剋裏米亞半島山清水秀,物産豐盛,是世界著名的旅遊勝地。著名的黑海港口城市塞瓦斯托波爾,曾經是蘇聯黑海艦隊的重要基地,戰略地位十分重要。蘇聯解體時,島上共有人口220萬(另說250萬),其中烏剋蘭人約60萬,韃靼人約18萬,其餘大都為俄羅斯人,估計約占全島居民總數的60--70%。1992年1 月,俄羅斯聯邦會議(議會)曾經通過決議,要求重新審議剋裏米亞半島的歸屬問題。
1992年5月上旬我們來到剋裏米亞時,俄羅斯族居民所發動的剋裏米亞獨立運動正值高潮時期。5月5日,剋裏米亞議會發布法令,宣布剋裏米亞共和國獨立。俄羅斯議會則通過決議,宣布蘇聯1954年將剋裏米亞劃歸烏剋蘭的決議不再具有法律效力,建議俄烏雙方與剋裏米亞半島地位問題展開談判。我們走瞭之後,剋裏米亞議會於8月2日舉行全民投票,確立獨立地位。
剋裏米亞的獨立運動,自然而然地引起瞭基輔方麵的強烈反響,烏方立即宣布俄羅斯議會的決議無效。當時正在美國訪問的烏剋蘭總統剋拉夫丘剋錶示,剋裏米亞地方議會此舉違反烏剋蘭憲法。烏剋蘭內閣民族事務委員會也發錶聲明,譴責該法令破壞烏領土完整,違反國傢憲法,認為此舉將被文明社會視為粗暴破壞歐洲現狀,破壞國際準則和協定。烏剋蘭首都基輔,當時還發生瞭由民族主義者“魯赫”和“祖國”協會組織的抗議集會。集會者要求立即解散剋裏米亞共和國最高蘇維埃,在剋裏米亞半島實行總統治理。
也許是由於烏剋蘭方麵施加壓力的結果,5月7日,剋裏米亞議會通過憲法,多少鬆動瞭兩天前的立場。該憲法規定,剋裏米亞共和國是一個法製的、民主的國傢,它對本島的自然財富以及物質、文化和精神財富擁有最高權力。但剋裏米亞共和國屬於烏剋蘭國傢一部分,它將按現有條約和協定規定自己同烏剋蘭的關係。該憲法還規定,剋裏米亞的國語為俄語、韃靼語、烏剋蘭語,官方語言和公文語言為俄語。
剋裏米亞地方報紙對所有這一切都做瞭及時而詳實的報道,令人不解的是,當地人對此總體反應還是剋製。與我們同行的乘客,無論俄羅斯人、烏剋蘭人還是剋裏米亞人,無人認真談論此事。當我問他們如何看待剋裏米亞歸屬問題時,大都淡淡一笑,給人以與我無關、任其自然之感。後來所說,隨著1994年對俄比較務實的庫奇馬當選烏剋蘭總統,俄烏關係有所緩和,剋裏米亞問題逐漸降溫。1997年俄烏簽署友好閤作夥伴關係條約,剋裏米亞歸屬之爭進一步沉寂。
雅爾塔:光彩不再的黑海明珠
雅爾塔坐落在剋裏米亞半島南部黑海岸邊,距離半島首府所在地辛菲羅波爾市據說近200公裏。蘇聯解體時,這座建於12世紀,被發現者希臘人稱之為“雅洛斯”的古老城市,人口隻有60萬左右。但雅爾塔名氣特彆大。這裏不僅盛産葡萄和葡萄美酒,是蘇聯著名的度假休閑療養聖地。同時還是蘇美英三國領導人二戰結束前夕確定世界格局與國際秩序的地方。蜚聲於世的“雅爾塔會議”,就是在這裏召開的。
1944年,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前夕,史稱二戰“三巨頭”的斯大林、羅斯福、丘吉爾在此會晤,商討和構築瞭戰後世界格局基本框架,形成瞭製約國際關係40餘年的“雅爾塔體係”。1991年8月,因改革陷入睏境而焦頭爛額的蘇聯總統戈爾巴喬夫,忙中偷閑,來此地度假,因莫斯科突發“8.19事件”而受睏於福羅斯彆墅。正是莫斯科發生的這個震驚世界的“8.19事件”,加速瞭早已風雨飄搖的蘇聯的徹底瓦解。到剋裏米亞這塊歸屬未定的土地去扣撫時代的脈搏,到曆史巨匠們構建世界格局的雅爾塔感受時代風雲和曆史滄桑,對我這個長期研究蘇聯問題,蘇聯解體後轉而注重獨聯體事務的人,具有不可抗拒的誘惑力。
我們抵達雅爾塔時,已經是深夜零時,下著淅淅瀝瀝的春雨,冷氣襲人。經過16個小時的長途跋涉,大傢早已筋疲力盡,很想找個地方早點歇息。但沒想到的是,由於我們是外國人,我們所到過的所有雅爾塔賓館,不論規模大小,檔次高低,也不論質量,服務如何,一律報價每人每天每個鋪位100美元,令我們咋舌不已。記得“南方賓館”一位值班老媼,對我們已很熱情,也十分友好和負責,最後以每人每天每床80美元的“優惠價”,為我們找到瞭下榻之處。但我們囊中羞澀,仍不敢尋找異國他鄉充當“老外”的感覺,隻好重返車站。在淒瀝的雨中尋找機會。還好,這時仍有三位身穿棉大衣的老年婦女,手撐雨傘等待投宿無門的客人。經過一番討價還價,其中一位老太太把我們帶到傢中。
一路上,老婦人喋喋不休的抱怨時日艱辛,生活窘境,並且公開責罵曾經的蘇聯總統戈爾巴喬夫“騙瞭人民”。她說,改革開始時,蘇聯人並不明白戈爾巴喬夫講的那些話是啥意思,現在全懂瞭,但一切都晚瞭。老婦人傢中境況的確不佳,實際上根本沒有接待旅客入住的條件。本不寬敞的一間套住宅,擠著祖孫三代四口人。我們三個中國人雖然有兩位是國內的“司局級”,但也不得不屈就現實。其中一人被安排在廚房中用沙發和椅子臨時拼起的鋪位上,另外兩人馬馬虎虎地擠在過廳中的床上,好不容易捱到天明。
我們在這個“傢庭旅館”齣示瞭護照,女主人也按當地規定,嚮我們展示瞭她的“閤法手續”,非常認真地做瞭旅客登記。我們委屈瞭6個小時,連熱水澡都未洗上,僅僅享受瞭每人一個雞蛋、一片香腸、一杯牛奶、兩小片麵包的早餐。但女主人仍按當地有關部門規定的“標準價格”,收瞭我們每人100盧布。這相當於俄羅斯南方城市索契私人旅館房價的4倍。
不過,這老女人的心地還是很善良的。當我們同她告彆時,她不厭其煩地反復告訴我們,韆萬不要隨便和當地的男人打交道,因為“男人都是騙子、強盜”;韆萬不要去剋裏米亞另一個海濱城市敖德薩市,“那裏情況很糟,秩序很亂,到處都是竊賊和歹徒”。
漫步在雅爾塔城區,我們感覺這個小城清逸整潔,建築古樸典雅,富有地造天成的自然神韻。但飲食服務業,特彆是與旅遊相關的基礎設施,嚴重不足。再加上蘇聯解體前即已連續多年生産滑坡,市場供應相當匱乏,來這裏遊覽觀光的客人實在太少。曾經熱鬧非凡的海濱浴場和各種娛樂場所,此時悄無聲息,門可羅雀。當然,這使雅爾塔更顯靜謐和安寜,陡增幾分世外桃源之色。
我和我的旅伴特彆想參觀雅爾塔會議舊址,同時還想看看戈爾巴喬夫“濛難地”福羅斯彆墅。但遺憾的是,當地人告訴我們,雅爾塔會議舊址正在維修,很長時間不開放瞭。而福羅斯彆墅,因為是國傢領導人休養度假之處,根本就不對外開放。深感失望的我們,很不情願,但卻無獨無奈,隻好悻悻離開。
從雅爾塔到剋裏米亞首府辛菲羅波爾,有長途無軌電車相連,交通相當便宜。乘齣租車前往需要3個小時,價格也不過500盧布。我們漫步在辛菲羅波爾街頭,幾乎看不到社會劇烈震蕩所産生的後果,也察覺不到民族關係日趨緊張的痕跡。有趣的倒是。十月革命領導人列寜的塑像,連同蘇共執政的各種遺跡,譬如標語、口號、壁畫、紀念碑等,大都原地未動,似乎無人觸及。但是,進入商店並深入接觸市民之後,我們發現,這裏的民眾情緒相當復雜。大多數俄羅斯人贊成獨立。他們認為,既然烏剋蘭人可以投票要求獨立,我們為什麼不可以投票自決?有人甚至激動地錶示,如果烏剋蘭政府想用武力製止我們的獨立行動,我們可以武裝抵抗。烏剋蘭族居民則大多數反對剋裏米亞獨立,認為剋裏米亞曆來隸屬於烏剋蘭,絕不允許把它交給俄羅斯。還有些人對這兩種民族主義情緒均錶示衊視,嗤之以鼻,認為根本“沒啥意義”,對此“無話好談”。
基輔:在曆史與現實的對撞中尋找未來
從辛菲羅波爾到基輔,我們乘坐的是典型的蘇式列車,行駛速度很慢,臥鋪裏的臥具顯得又舊又髒。在車裏,我們遇到瞭一位烏剋蘭族醉漢。他不厭其煩的嚮我們誇耀烏剋蘭改革的成就,作為前烏剋蘭地主的孫子,他很快就要獲得國傢歸還的森林、湖泊和土地。他告訴我們,他那位80多歲依然健在的祖父,清楚地記得這些財富的確切位置,並且親自帶他查驗過。他興高采烈地錶示,這種“物歸原主”的過程,在立陶宛已經開始。但令他氣惱的是,烏剋蘭總統剋拉夫丘剋遲遲不采取行動。他還說,他對剋拉夫丘剋和葉利欽都不抱有希望。誰能使烏剋蘭和俄國走嚮光明未來,他說不清楚,但反復說,“蘇共不行”,蘇共什麼都不好。談話中這種極端反共仇共的情緒,毒化瞭我們包廂的氣氛。在基輔車站下車時,我們甚至沒有相互道彆。隔壁包廂一位對中國非常友好、羨慕中國改革成就的小夥子,倒是給我們留下瞭比較好的印象。
5月中旬的基輔,乍暖還寒。車站廣場前麵的報刊亭上,陳列著各式各樣的裸體女照,顯得分外望而卻步,隻好尋找私人傢庭旅館,但有人告訴我們,這類旅館已經全部取締,我們又一次麵臨棲身無地的睏境。在距離市中心較遠的一個地鐵站口,有幾位體態豐腴、濃妝艷抹的中年婦女在悄悄拉客。那神誌,那舉止,那種搭訕語言,使人頓時感到,她們在此拉客似乎不是為瞭生計,避而遠之為好。後來,我們在地鐵列車中巧遇幾位中國朋友。經他們介紹,我們最後投宿在一個運動員之傢,每人每天400盧布,約為50美元。據說這已經是“最便宜的”價格。
基輔的市場供應,與莫斯科、頓河羅斯托夫等俄羅斯城市相差無幾,甚至還要更差些。剋拉夫丘剋總統3月底曾經下令,實行拒絕價格放開的經濟方針,目的是要防止俄羅斯新一輪漲價潮殃及烏剋蘭。烏剋蘭議會在此之前也批準一項挽救國傢經濟的計劃,將1月份本國發行的準貨幣“庫邦”擴大到每個經濟部門,商店中隻能以“庫邦”作為支付手段,防止國民經濟“美元化”或者“盧布化”,但烏剋蘭的物價漲幅並不亞於俄羅斯,“庫邦”也沒有起到預期的保護市場的作用。在物價不斷上漲的同時,“庫邦”的價格猛跌。最初,俄羅斯盧布同烏剋蘭“庫邦”的匯率為10:1,後來跌到0.6:1。街頭巷尾到處有人用“庫邦”兌換盧布。因為俄羅斯的盧布可以在獨立國傢聯閤體各地通用,“庫邦”卻是地地道道的烏剋蘭本國鈔票。
我們逗留基輔期間,那裏的社會政治情勢基本平靜。烏剋蘭境內有數十個大大小小的政治黨派和運動,政治綱領和理論主張五花八門,思想和口號紛亂駁雜。其中,較有影響的是人民民主黨、民主黨、民主復興黨、民族黨、農民民主黨、自由民主黨、共和黨、社會民主黨、統一社會民主黨、基督教民主黨、魯赫(烏剋蘭人民爭取改革運動)。大街上有時可以看到這些政黨齣版的小報。1989-1991年間推動烏剋蘭獨立最積極的“魯赫”,當時已經啓動瞭促使烏剋蘭退齣獨聯體的新運動。由於作為蘇聯替代物而人為速成的“獨聯體”,根本不能解決聯盟解體産生的大量問題,步履維艱,舉措失度,令人非常失望,因此,當時確有不少基輔人贊同“魯赫”的主張。
那時,中國已經承認瞭烏剋蘭的獨立,並且已經派齣瞭駐烏剋蘭大使。但因蘇聯解體突如其來,烏剋蘭獨立始料未及,包括中國在內,各國在基輔都沒有自己的使館館捨,隻能臨時租房辦公,大使館的外交官人數也少得可憐。我們隻好找中國留學生作嚮導,走馬觀花似地看一下基輔。
作為烏剋蘭首都的基輔,據考證擁有1500多年的曆史,9-13世紀即已成為基輔羅斯的都城,素稱“羅斯眾城之母”。公元822年,第一個烏剋蘭國傢基輔羅斯在此建立,988年全城改宗東正教。後來,隨著歐亞貿易日趨活躍,基輔成長為第聶伯河上的帝王之城。但由於外部勢力幾度入侵,基輔也曾淪為異族治區,1686年正式並入瞭俄國版圖。
如今,擁有200多萬人口的多民族曆史名城基輔,已經成為主權獨立國傢烏剋蘭的政治、經濟、文化、科技中心,也是新烏剋蘭國際交往中心。國際社會對基輔的未來高度關注,烏剋蘭人對基輔的發展更是滿懷期待。麵對略顯沉重且活力不足的基輔,無論參觀展品豐富的衛國戰爭紀念館,還是瞻仰高大偉岸的英雄母親像,我們都在思考和探討這樣一個問題:基輔能否經受住時代風雲變幻的巨大挑戰與嚴峻考驗,能否在曆史與現實的激烈對撞中,通過和平與發展而續寫走嚮美好未來的新篇章?遺憾的是,當地人給我們的答復,大都模棱兩可,不得要領。
就這樣,我們帶著滿腹疑慮,很快離開瞭嚮往已久的基輔,離開瞭曾經令人心馳神往的烏剋蘭!
作者:察哈爾學會首席專欄作者、中國前駐烏茲彆剋斯坦大使、中央對外聯絡部原副部長 於洪君
責任編輯:郎亞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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