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表日期 3/2/2022, 8:26:14 AM
日本第一位諾貝爾文學奬得主川端康成有一部不朽名著――《雪國》,它像《百年孤獨》一樣,影響瞭餘華、莫言、賈平凹等幾代中國作傢。莫言曾說: 《雪國》中的一句話,如同暗夜中的燈塔,照亮瞭我前進的道路。
但是,或許還有很多讀者並不瞭解這個鼎鼎大名的人物。
川端康成1899年生於大阪,畢業於日本的著名學府東京大學。幼年時就遭遇瞭父母雙亡,其後姐姐和祖父母又陸續病故,他被稱為“參加葬禮的名人”。
一生輾轉多地,心情苦悶憂鬱,這種內心的痛苦與悲哀成為後來川端康成的文學底色。 他一生創作小說100多篇,作品富抒情性,追求人生升華的美。因為深受佛教思想和虛無主義影響,川端康成善於用意識流寫法來展示人物的內心世界。
《雪國》
《雪國》一開場就描述瞭這樣一個場景:“過瞭隧道,就是雪國瞭”,一個中年男子坐在火車的座位上,他臉貼著車窗,看著窗外,車窗形成一個很奇怪的疊影。外頭是夜晚黑色的原野飛速後退,偶爾閃過鄉下的篝火,但車廂裏的日光燈又將男子的臉疊映在車窗上。
書裏寫道:“一張中年人的疲憊的、 猥瑣的,被時光給浸透的臉”,同時被窗外流動的夜景、篝火形成奇幻的明暗閃爍的景,流動著的好像時光的河流。
恰好在這個疲憊男人的衰老裏流動的時候,後麵又疊映瞭一個坐在他旁邊的、幻美絕倫的美少女的臉。這張臉將他的思緒拉迴十幾年前,那是另一個少女駒子也曾擁有過的臉,他的迴憶將故事展開……
▲電影《雪國 (1965)》
川端康成就用這麼一個火車移動的車窗寫瞭一個復雜的、把所有人物命運疊加在流動視覺上的故事開場。 《雪國》是他的最高代錶作,其間描繪的虛無之美、潔淨之美與悲哀之美達到極緻,令人怦然心動,又惆悵不已。
如果說川端康成的《雪國》隻是一個“幻想鄉”,那麼《古都》這部小說則把京都這座日本韆年古城的所有風貌都展示給瞭讀者。這本書幾乎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京都旅遊指南,直到今天還有很多川端康成的書迷,拿著書一一尋找書中主角走過的路綫,或許,這本書已經成為瞭這座城市的文學明信片。
《古都》
在古都京都,被織錦商戶收養的韆重子齣落成瞭美麗的少女。�o園節夜裏,她遇到山村姑娘苗子,驚訝地得知兩人是孿生姐妹。她們互相思念,卻因身份懸殊無法相認。姐妹倆淡淡的哀愁,被織入京都的四季美景中……
在川端康成的《古都》裏,有古香古色的平安神宮,有森林深處的神樹,有楓葉飄落的小溪與嵯峨的竹林,還有溫婉優雅的和風庭院……他用細膩優美的文字,讓我們對書中人物唏噓哀婉。同時,也讓我們領略瞭京都的古刹神社,花木風土畫麵之美,讓人屏息。
故事在寂靜中開始,也在寂靜中結束。在這部小說裏,沒有批駁人性的醜惡,展露的淨是人間美妙的真情。那真摯動人、細緻入微的深情,即使歲月變遷,也始終能夠使人想到清新典雅的古都,感受到那最質樸純真的人性光輝。
清純、潔淨、幽雅、虛無、夢幻、藝術、季節美、色彩美,這溫潤如玉的文字,盡管讓人心馳神往,卻又給人一種淡淡的哀傷之感。川端康成把日本“物哀之美”展現得淋灕盡緻。物哀的含義比悲哀廣。在美的形態上“哀”已經不是悲哀的同義語,這種情緒所包含的同情,意味著對他人悲哀的共鳴,乃至對世相悲哀的共鳴。
▲電影《古都 (1980)》
由於川端康成是個寡言內斂的人,使得他對語言産生瞭一種異於常人的感覺。我們對言談的內容能把握明晰的節奏,比方說對投注強烈情感的事物我們會說得比較多且詳盡,對無關緊要的事物則一筆帶過。
但是在川端康成那,我們覺得該有的東西、應該大書特書的部分,他一筆帶過瞭。但是對於我們最不在意的東西,比方說:韆重子走在路上看到一棵開花的樹,然後停下來,瞧瞭半天,這時身旁有人走過,帶過去一股獨特的味道。他對這些細節會著力描摹。
川端康成看似置故事情節不顧而大把渲染景物、場景細節,實際上是用這些“閑筆”來掩飾人物的心境,以此讓文字達到一種無聲勝有聲的效果。
川端康成的諾奬三部麯講瞭兩部,還有一部是他寫於1952年的《韆隻鶴》。川端康成的文筆有點類似中國的水墨畫,總是輕描淡畫,這其間《韆隻鶴》算是墨彩最重的一篇。《韆隻鶴》的重要地位不僅源於獲得瞭諾貝爾文學奬,還源於它從多方麵反映瞭川端康成創作的獨特風格。
《韆隻鶴》
故事講述瞭一段涉及兩代人的畸戀故事。三榖菊治的父親是著名的茶道師傅,曾與一位叫栗本近子的女子有染,後又鍾情太田夫人。他去世四年後,原本深愛父親的太田夫人轉而愛上瞭父親的兒子。即使太田自裁,也無法抹去畸形之戀帶來的痛苦迴憶。它帶給菊治和文子無盡的痛苦,也斷絕瞭他倆的緣分。
小說深刻地錶現瞭人類在愛與道德衝突前的糾葛與矛盾。作者對日式風物與茶道的描寫十分細膩,字裏行間仿佛有潔白的韆隻鶴在晚霞中翩翩飛舞。
《伊豆的舞女》
《伊豆的舞女》是川端康成的成名作,這是一篇傑齣的短篇小說,曾先後6次被搬上銀幕。
在乍晴乍雨的伊豆山道上,來自東京的少年偶遇一群巡迴藝人,被其中天真未鑿、憨厚嬌美的小舞女薰子吸引。薰子歌聲婉轉動人,舞步輕盈優美,少年被她純真的美震撼,薰子也漸漸對少年生齣眷戀。離彆的時刻近瞭,卻留下一麯世上最美麗的初戀。
正如世界上所有的初戀一樣,故事中的少年川端也迎著一種安靜的、新生的、溫柔的、美好的衝動,像一枚早春時節青澀的果子,亦或是初夏的一絲微風,一種沒有熟透的心悸。小說錶現瞭少男少女之間初戀的那種朦朧、純真的情感,給瞭讀者一份清新之感,把人們帶入一個空靈美好的唯美世界。
▲電影《伊豆的舞女(1974)》
諾貝爾奬文學授奬辭曾這樣形容: 川端康成極為欣賞縴細的美,喜愛用那種筆端常帶悲哀,兼具象徵性的語言來錶現自然界的生命和人的宿命。
我們或許無法理解川端康成對於虛無之美的追求,隻是從文字中瞭解到關於美和醜惡的癡纏,對罪惡的釋懷與美的距離問題,情感的變化與意義等,每一個讀者都會有著自己的想法。 川端康成筆下人物內心情感的糾葛、矛盾、甚至背離瞭道德纔更讓人在人性最深的底部産生思考,恰好這也是文學的意義――反觀自己而不是趨於一緻。
*文中配圖皆源自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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