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三人坐在摩天輪上 看到霧氣從山頂爬落。我們用如此迢遠的距離 《人間好文》樂園(下) - 趣味新聞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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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味新聞網記者特別報導 : 我們三人坐在摩天輪上，看到霧氣從山頂爬落。我們用如此迢遠的距離，看清楚霧氣流動的速度，和我們的小鎮。我們第一次，看見它的頭頂。那時父親還在，我們仍有一些血親還在我們的故鄉靜靜地活著，和我年紀相近的一群 .....
我們三人坐在摩天輪上，看到霧氣從山頂爬落。我們用如此迢遠的距離，看清楚霧氣流動的速度，和我們的小鎮。我們第一次，看見它的頭頂。那時父親還在，我們仍有一些血親還在我們的故鄉靜靜地活著，和我年紀相近的一群孩子們也還沒長大得足夠離開這裏。
如此的殘忍。若是我，我絲毫不想見到。我一邊收拾妹妹的遺物一邊想起許多往昔的日子。那時似乎有些霧氣從窗縫飄進，貓一樣瑟在角落，我摺疊她的衣服，纔發現原來她的身體已經和我記憶中的有所齣入，現在是那麼單薄瘦小。
一切都妥當後我關上燈，貓的眼睛反射房門外透來的光。我準備迴我已經許久不曾開過門的房間。
母親對我說：「說不定你也能看到你爸。」
我問：「妹仔有看過嗎？」
她迴答：「沒有。」
我迴答：「那我應該也不會看見。」
當晚我半夢半醒時，聽到房裏濛上灰塵的器物有些聲響，我迷迷糊糊地似乎看到那個令人熟悉的身影和鎮日憂愁的麵容。他在我床側遊走。可能不想驚擾我，卻又想和我說話。我含糊地喊一聲：「爸。」
他僵直瞭片刻，可能一時間不知道要以什麼身分迴應我。但在短暫的猶豫後，他還是開口對我說：「你迴來瞭。」
我迴來瞭。
但隻是短暫的停留，隔天我就要走瞭。我好不容易纔嚮公司告瞭兩天假，明天送妹妹最後一程後就要離開瞭。我甚至不用幫她摺紙蓮花，都已經有人摺好瞭。其實我多麼想，我隻能摺她的衣服當作是餞彆。隻能這樣。
我已經離開這座小鎮，自我離開的那一天起，我每一次都隻是短暫停留，都隻是為瞭告彆。每一次。
我剛迴來時母親說：「下一次就是我瞭。」
我纔驚覺，我在這座小鎮唯一的親人隻剩下母親瞭。
或許幾年，或許十幾年，母親走瞭，連還留在這座小鎮寥寥可數的老人傢們也走瞭以後，這座小鎮就沒有人認識我瞭。
也許你們還會在這座屋子裏飄盪，但如果這棟屋子終於住瞭其他人呢？你們還會在嗎？你們能停留多久？故去的其他親戚們也還在嗎？妹妹呢？她會不會也成為鬼？在這被時間輕輕掏洗後，稜角逐漸圓滑、形貌終於消失的屋子裏，你們是不是也會跟著一起，被日子慢慢地篩去，先是從四肢、再來五官、最後整個鬼都變成一團沒有輪廓的暗影？
母親笑說：「等到那時，我走瞭，誰要通知你？」
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到那時，我將不屬於這座小鎮，若我以後再迴來，隻會是陌生人、外地人。
所以這裏再不能住人瞭。該走的都走瞭，留下來的遲早變鬼。
但他還是這座小鎮的人。他依然在此，當他的傢人們全部遺棄他之後，他還獨自一人執拗地待在這裏。
●
整個小鎮在午後雲如鉛沉，又是一個將雨的日子。我找尋他時途經幾座站牌，發現上頭的時刻錶書記的公車班次，已如銹蝕的站牌本身，存在感越來越稀薄，整個下午幾乎沒有來車，也沒有看到任何一班公車。
小鎮開始睡瞭。
幾點雨滴打濕我的頭頂和肩膀，下雨瞭。我打開傘，聽見雨點砰砰地打在傘麵。小鎮原本就霧而潮濕的輪廓很快就被雨蓋過，一整片白茫茫的，整座鎮像是除我之外沒有彆人。
我找到他時，他正躲在一戶矮房的屋簷下避雨。
他已變瞭，變得我幾乎認不齣來。雖然聽母親提過，但我沒想到真的變成這個樣子。
他蓬首垢麵、渾身髒汙，蜷麯在屋簷下的時候還拖著幾隻塑膠袋，裏頭看來沉沉的，或許裝瞭一些他拾荒而來的物品。他因為要避雨，每當感覺到雨水落下的角度剛好越過屋簷的死角，滴到他身上時，他便挪動身體以躲避。身體的挪動碰到塑膠袋，彼此摩擦，發齣沙沙的聲音。
雨勢漸大。我隔著街叫喚他，呼喊他的名。
他沒有反應。塑膠袋持續沙沙作響。
聽母親說，剛發生的時候，妹妹每天都去醫院探望陷入昏迷的他。
「據說，他在鎮邊，被一群不清楚身分的人，用棍棒毆打。後腦勺都被打凹瞭。」母親邊說邊拍自己的後頸。
妹妹每天都從傢裏齣發，步行前去他傢與他的雙親碰麵，請他的父親開車帶妹妹一起去醫院。妹妹每天都堅持這麼做，隻是為瞭等他醒來。
他的雙親似乎也已經認定妹妹就是他們的兒媳。
我也是這麼認為。
我想起在我準備要到城裏、離開這座小鎮去讀大學的那個暑假，他已經大學一年級瞭，有一天他邀請我們，去等那一兩個小時不見得有一班的公車，一起去鎮外新闢好的遊樂園。
「該去看看的。」他說：「這附近好不容易纔有像樣的東西。」
我們三人坐在摩天輪上，看到霧氣從山頂爬落。我們用如此迢遠的距離，看清楚霧氣流動的速度，和我們的小鎮。我們第一次，看見它的頭頂。
那時父親還在，我們仍有一些血親還在我們的故鄉靜靜地活著，和我年紀相近的一群孩子們也還沒長大得足夠離開這裏。
那時這座小鎮還沒犯睏，隻是時間越走越慢。
現在想起來纔驚覺從很久以前事情都已經展開、並預示瞭他們的徵兆，而我們無力察覺。
下瞭摩天輪我們看見遊樂園有活動，是我們從未見過的馬戲團。我們首次見到獅子──在此之前，我隻在一次畢業旅行裏到外地的動物園見過獅子，而妹妹一次也沒見過；也首次見到真的小醜，不是繪本或電視上的，是真的小醜。小醜丟球，然後裝模作樣地跌倒。
在小醜跌倒的縫隙我瞄見妹妹和他的手握在一起。
小醜站起身，摸摸屁股捏捏紅色的圓鼻子，觀眾哈哈大笑。
從那以後我一直以為他們終於會在一起。我知道他是那麼良善溫和，與世無害。我知道。
●
「『那座遊樂園帶來太多陌生人。』警察是這樣說的。」母親說：「但是這裏的年輕人都走瞭，這裏怎麼還會有那些人呢？」
年輕人都走瞭，我也走瞭。他也是。
他依然無害，白天撿拾一些可以販賣的東西，走上幾公裏路程到鎮外的資源迴收站。餓瞭就翻挖餿水或有些老鄰居們不忍心給他些飯菜，再不然就是被日漸稀少的孩子們欺負，孩子們已經不認識他瞭，他們拎起地上的石頭，嬉笑哄鬧地朝他扔去。每一處稜角都在他身上留下傷。
最大的傷還是他後腦那塊凹槽……像猩紅的小醜鼻，那樣訕笑不堪，充滿諷刺。
妹妹終於等到他醒，他看瞭妹妹一眼，妹妹眼淚就掉下來。妹妹哭著喊他的名字，他沒有反應，眼神漸漸渙散。妹妹急瞭。她越叫越大聲，可能是驚嚇到他，他開始發齣「呼、呼」的聲音，好像他隻剩下這個字。
我走到他跟前，他抬頭，大量的眼屎黏在眼角，瞳仁黃濁。
我想起當時年幼的我們，和隔著鐵格充滿善意的眼神。
妹妹試瞭一段時間都無法讓他恢復，不要說恢復正常，妹妹後來隻希望他能想起她，隻要這樣她就還有力量繼續下去。但他總以相同的、帶著恐懼的眼神看著妹妹，畏懼地盯著她的悲傷。
她絕望瞭。傢門再也不踏齣一步。而他則是開始瞭他以街道為居的新生活。他的雙親們也傷心地、快速地老去，最後在那間鐵門半掩壞瞭門閂的屋子裏，相擁著死去。
他變成獨自一人。
母親說：「妹仔就這樣持續瞭半年，然後到幾天前纔突然大笑，隔天，你爸就來跟我說，妹仔走瞭。」
於是我迴到這裏，我齣生的地方，為瞭告彆。
葬禮當天午後依然下著雨，我和母親與其他葬儀人員看著煙囪燒齣帶著焦臭味的黑煙。我想像在高溫中摺屈的她的肢體。孩提時代肥圓雙腳踏在碎石上的質感，以及後來我們同在台北工作時，已經可以僞裝成自己是城裏人的成年人軀體。
記得在那一年，父親過世時，妹妹和我仍在同一座城裏工作，我們一起接到電話，我開車載她一起迴去。我們一同看著我們平日生活的城從窗外後退，接著便眼見一座山間小鎮在遠方浮現，在山間小鎮的另外一端，先是摩天輪，再來是一些高聳的遊樂設施，那座遊樂園。妹妹那時問瞭我一個難題：「你覺得我和他結婚後，要住在城裏還是老傢？」
我規避掉這難題：「那也要問問看他的意願吧。」
妹妹說：「我問過他瞭，他也很猶豫，因為伯父伯母似乎不想離開老傢。」
我說：「那就住在老傢？」
話提到這裏就中斷瞭。剩下的記憶就是父親蒼白泛紫的麵孔，棺木闔上，慢慢地隨著運送帶送進火爐。
黑煙直竄天際，我和妹妹和母親目送父親的離去。
現在，我和母親目送妹妹的離去。
在這個鎮外的火葬場，視野寬闊，可以很輕易地看到那座我們三人曾一起去過的遊樂園。隔著霧我看見摩天輪在運轉、雲霄飛車快速地穿梭，還有從高空高速落下的遊樂設施與在空中鏇轉的大型機具。那時我們去的時候還沒有這麼多東西，隻有摩天輪和少量設施。
但我沒想到你最後就這樣留瞭傷，讓一切都改變。我們沒來得及再一起去遊玩樂園裏的新式設備，我們也沒來得及再看一次馬戲團錶演。
也許那座遊樂園不是屬於我們，和我們這個小鎮的樂園。
即使如此你還是那麼安靜，就連變化也那麼安靜。靜得這座城市都快忘瞭你。再隔幾年，可能也不會有人記得你的名字瞭。就和妹妹一樣，和我一樣。
我們都在離去，以不同的形式。
他呀呀地比手畫腳，對我伸齣雙手，雙手攤開手心內是幾串歪七扭八的鐵絲。看起來應該是從選舉旗幟上拔下來的。
我翻開皮包，用裏頭全部的兩韆元和他買瞭那幾串鐵絲。
我將鐵絲丟入焚化桶裏。火焰盡職地燃燒，但我知道，這些鐵絲無法被熔化。
聽葬儀人員說，馬戲團好像隻是某一期的活動，前幾年還會固定時間來錶演，後來就看不到瞭。「大概是因為再也吸引不瞭人瞭。」我想起獅子、妹妹和小醜，我想起那個丟齣幾個球佯裝接不好而跌倒的做作模樣，這是小醜的工作。但這不是你的工作，你凹陷的後腦吸引瞭這座小鎮裏為數不多的孩子們，你們的年紀隻相差十幾二十，但他們卻壓根不知道，你原本也是我們這座小鎮裏的人。
你變成沒有名字的人。小醜、馬戲班、樂園。樂園快速膨脹，裏麵再也沒有馬戲團的容身之處，他們去哪瞭？沒有馬戲團的樂園。我想想，這樣也好。我們已經一起看過瞭，這樣就沒有遺憾瞭。
但你卻留瞭下來。從樂園中脫隊的馬戲班裏脫隊……
我對母親說：「你真的不考慮來住我那嗎？」
「不瞭，我要陪你爸，反正如果我真的怎麼瞭，你也不用擔心，你爸應該有辦法能通知你。」母親迴答：「而且，說不定妹仔今天就能迴來住瞭。」
我無話可說。我突然想起妹妹死前一天的笑聲，雖然我不在現場，但我想她一定有見過父親，而這突如其來的笑，或許就是妹妹見到瞭父親以後的釋然吧。
都會變成鬼。那我如果不在此鎮死去，會不會變成鬼呢？又會在哪裏變成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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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現在的眼光看來，〈谿山行旅圖〉當然是重要的。該畫乃世界上最早最稀有的大幅有名款又流傳有緒的山水畫巨作，也是中國山水畫脫離敘事轉嚮抒情的轉捩點之作。徐悲鴻贊該畫為「大氣磅礡，沉雄高古」，則是五代北宋山水畫的時代風格，亦為中國山水畫史發展的一個重要階段。第五大典範，是齣現在公元十三世紀的「趙孟頫／黃公望（1254-1322）典範」，其美學主張，是在「神超理得」的抒情傳統之上，加上趙孟頫的「古意」與黃公望的「隨機應變」、「糊塗其法」為核心，講求繪畫應該首尾呼應，「可改可救」，層次豐厚，味道雋詠。趙氏.......
《人間好文》落花時節(上)
榕嘉還是哭，身子微微發顫，彷彿下瞭獻身的決心，卻又嚶嚶啼哭得極為傷心。亦嗣被愛人發送的矛盾訊息睏擾著，手在女人光滑的背脊上撫摸，耳中的哭聲卻提醒他不可造次，天人交戰良久，憐愛剋服瞭慾望……關榕嘉和安亦嗣都是那所一九六二年建校以來就以體罰齣名的私立初中第一屆畢業生；兩人都不是考進去的；榕嘉是放棄女中錄取名額，被請去「捧場」，拉抬程度的優等生；亦嗣是聯考落榜，開學後傢裏託人情講進去的。學校管理嚴格，男女學生不許私相授受，可是一個常常當眾被錶揚，一個常常當眾被處罰，彼此都看熟瞭眼。初中畢業後斷瞭音訊，.......
《人間好文》西齣陽關
這已吹瞭韆年的萬裏長風。吹響絲路的絹綢，吹亂瞭我的衣袂短發，吹不掉的，是旅人心底的烙印，和臉上嗚咽鬍笳吹落的淚痕。我傢牆上掛著一幅刺綉圖，上麵栩栩如生的綉著古代絲路的行程，從西安開始，一直到羅馬，到法國裏昂。裏昂素有「絲綢之城」的美名。這幅綉圖，是我們今年七月份在裏昂旅行時買的。每天看著它，不禁也想去和絲路有關的地方看看。絲綢之路 溯古尋幽其實，三、四韆年前，草原上，就有小額的貿易存在，但直到漢武帝時，纔真正開闢瞭古代東西方經濟文化交流的渠道──「絲綢之路」。而開闢絲路，是非常艱難的。自漢初以來.......
《人間好文》觀音亭
「媽在的時候，常叫我穿針綫。」倪倪坐在木凳，望著橋下的晨霧說。「針刺過指頭嗎？」「刺過。」「痛嗎？」「痛。」倪倪站起身，從腳下拾起掉瞭一個上午的水蓊。她說：「很痛，媽說指頭上有血，可是從沒見過血，不知道血的顔色。」媽說，鮮紅色，就像熟透的水蓊。「我不知道水蓊的顔色。」倪倪說。後來綫穿多瞭，指頭似乎可以摸齣針綫的小孔，再把綫頭穿過去。媽說，眼盲，心不盲，孩子可以穿綫頭，比媽媽老花眼好，媽媽看不到細小的針孔，隻看到綫頭永遠在晃動。倪倪步嚮橋頭，河霧泛上，這時她會期待第一趟巴士從對岸經過橋頭，駛進水蓊.......
《人間好文》返鄉
說來怪，隨年齡增長，對返鄉過年這事的期待竟逐年降低。因為我們都明瞭，隻要踏上養你的那塊地，重迴育你的父母掌握，歸返伴你成長的手足身邊，「自我」的輪廓，便會在相似的眼耳鼻重疊下漸消融。脫離親人，去傢萬裏時，每人身上都有自一地來的特殊色彩。比方說，我高雄來的同學們從不以天「熱」為苦，因自他們口中來，全成瞭好「樂」，而我與苗栗來的同學隻要開口說颱語，被東北季風吹得歪扭的詭異尾音，總是要被笑話。但一返鄉，縮入傢中，傢的深刻存在便如道光，把我們之所以如此的緣由照得毫毛畢見。血緣是條神奇鍊鎖，平時，我們難以.......
《人間好文》追尋這時代的復眼印象
在2012開捲年度好書奬非文學類的評選過程中，評審之間有高度共識的部分，也有意見分歧的地方。由於進入決選的入圍書種共有55本，在評審各有所好的情況下，要産生年度好書的結論其實並不容易。最終的榜單，是經過多次祕密投票産生的結果。中文創作，以畫與鏡頭捕捉時代精神先談中文創作部分，入圍作品總共有10本，但名額隻有2本。第一次投票，隻有林麗雲的《尋畫：吳耀忠的畫作、朋友與左翼精神》唯一獲得較多評審的支持。吳耀忠這位曾在70年代為多本異議齣版品與反對刊物繪製封麵的寫實主義畫傢，由於個性沉默，加上中年酗酒，.......
《人間好文》追神少年(上)
島上群獅到齊，盧幼庭瞧得驚訝，盧成金、盧庇達卻像沒事人，不膜拜也不驚慌。盧幼庭知道風獅爺顯靈，朝風獅爺跪拜。瓊林風獅一吹氣，一團軟的、暖的氣流兜著盧幼庭轉，不讓他跪。盧成金早婚，二十未滿已為人父；盧庇達十來歲時，高壯魁梧，兩人喝酒聊天，更像兄弟。七○年代末，盧庇達領妻兒遷居颱北，那時，盧乃斌已國小畢業，雖沒跑遍金門各村，但踏履莒光樓、古崗湖、榕園、太武山等名勝，如同沙地行走，一步步，都印得深刻。晚餐後，廳堂開一盞日光燈，淡淡光影、暗暗移動，隨著盧成金跟盧庇達的言說，而越走越遠。盧乃斌放著房內書桌.......
《人間好文》追神少年(下)
蔣公死瞭，陳居正不見鬼影，誰來說蔣公是神、是鬼？盧乃斌不死心，藉口耙草，攜錶妹，入野林，悄悄喊著陳居正。小聲喊沒用，乾脆大吼，野林裏，少年少女放聲吼叫，陳居正不答，卻聞遠處軍營狼狗，汪汪迴應。蔣公是母親的神，張巧璿還鼓勵盧乃斌，長大要當蔣總統。陳居正說他一覺醒來，就當瞭鬼，土地公、牛頭馬麵都說他陽壽未到，卻炸死，可憐，加上年紀小，留他徘徊陽間，直到陽壽盡，自有差使接引。當瞭鬼，我看得見人，看得到神，你們搆不著的蟬，就是我偷放迴去的。你們傢有個老爺爺，拎住我耳朵，趕我齣去，讓我彆再上你傢。盧乃斌猜.......
《人間好文》追神少年(中)
兩人玩得興起，渾然不知樹林來瞭彆人，盧乃斌贊同感嘆，抬頭一看，卻是被砲彈炸死的陳居正，忙拉起張靜茹快跑。張靜茹看陳居正臉色青，嘴唇紅，眼窩深，像沒瞭眼睛，長相詭異，吃驚尖叫。青嶼風獅正色說，為答謝盧幼庭多年護衛風獅爺，特來送他一程。青嶼風獅爪一揚，示現盧幼庭捧斷頭，走齣殘壁；拿圓撬，挖掘震塌的防空洞，營救活埋居民；炸彈擊中士兵，屍塊模糊，盧幼庭一一撿拾，為士兵拼湊遺體。盧幼庭訥訥地說，原來禰們一直都在，想到青嶼風獅說送他一程，不禁愣一下。青嶼風獅微笑問，找瞭這許久以後，你還在意嗎？盧幼庭搖頭，看.......
《人間好文》遊廬山記
蔣夫人文采如此，藝術更是不凡。她早年曾在四川隨大韆先生習畫，渡海後，又隨黃君璧習山水，鄭曼青習花卉，下筆古拙樸厚，遒勁紮實，毫無煙火俗氣，完全一派閨秀大傢風範，在中國近代女畫傢中，當有一定的地位。她的傳世作品，多為水墨，數量不多，近年還有許多僞品齣現在兩岸拍賣市場，不值識者一笑。但她的無款油畫，我卻是第一次看到，素淨典雅，明暗得宜，有國畫筆墨功夫在內，又有西畫素描底子在外，氣質齣眾，不似初學之作。三幅油畫，據說在1949年以前，一直掛在美廬的客廳裏。至於究竟如何？尚待專人仔細查考。坊間有關宋氏姊.......
《人間好文》遊鬆島尋芭蕉
一年多前，纔讀過鄭清茂中譯的日本俳聖鬆尾芭蕉著名的古典旅遊文學名著---《奧之細道》，對芭蕉所描述的東北和北陸美景，自然心嚮往之。故今年有機會參加東北賞楓旅遊，相當期待能尋覓一點芭蕉的足跡。然而，迴來後，我再度翻閱《奧之細道》，發現我們的旅遊路綫，唯一去過芭蕉所駐足過的地方，大概隻有鬆島瞭，不禁有點悵然。好在，《奧之細道》所述，芭蕉奧羽長途行腳四個多月，也僅在鬆島停留一日夜而已，咱們拜現代交通方便快速之利，從東京啓程的七天旅遊中，也得以在鬆島，住宿一晚兼次日的半日遊，雖是匆促，但一如芭蕉所言：「.......
《人間好文》那年我迴到馬來亞
Dr Chong死沒多久，遊擊隊幾乎從半島的所有海岸綫登陸，讓我們的軍隊疲於奔命。他們都穿一身黑、頭綁紅巾，在街上亂開槍。那幾天海邊都是死人，沙灘吸得飽飽的血。黑鴉鴉的一片都是烏鴉，好像全世界的烏鴉都飛過來瞭。世界末日的聲音。Dr Chong當年匆匆翻閱過一部分，差點氣得把它燒瞭，「你知道他寫甚麼嗎？他寫我們國傢的未來！而他寫的事，竟然一件一件的發生瞭。那些背叛、齣賣、暗殺，馬來人的報復！」「他寫到瞭自己的死，妻子的病，也寫到你的迴來。」「沒有希望的未來──也寫到瞭我的死！被暗殺！」他苦笑。但兩.......
《人間好文》重新遇見波特萊爾
《惡之華》是波特萊爾一生的精粹，它並非是一本人生指南，但它曾經給瞭我最及時的答案。詩人不斷地用創作來解析自己，麵對自己的軟弱與欲望，創作之途亦是自贖之道，將人生的「貪、嗔、癡、慢、疑」都赤裸裸地呈現在那永恆的巨著中。或許可以大膽的說：任何喜愛文學、熱愛創作的人很難不被波特萊爾的詩歌吸引，因為我們某階段的人生總能在它的詩作中得到排解、釋懷，透過他熱切嚴謹的創作，彷彿對生命的樣貌輪廓，有瞭最直接想像和初次的感受……。從高一讀過鬍品清女士譯的《巴黎的憂鬱》就愛上瞭波特萊爾（Baudelaire，182.......
《人間好文》錯過除夕
很長一段時間，不知道過年的意義是什麼。為什麼要心不甘情不願迴去那個並不真實存在的傢？為什麼要與整年見不到一兩次麵的人們同桌吃飯？為什麼要假裝關心那些同樣假裝關心著我的人？在過瞭能夠心安理得領到壓歲錢的年紀後，這種睏惑逐漸強烈；在過瞭大人能夠心安理得地給予壓歲錢的年紀後，更衍生齣抗拒與厭倦。有年，我坐在汽車後座，視綫穿越父親駕駛的身影，射入窗外朦朧而冰冷的雨陣，瞬間竟莫名眼淚滿眶。隻身異鄉的除夕夜後來有瞭次迥異的經驗。那年我於日本交換留學，期末與春節接近，加上還有報告作業要處理，忙亂中遂將班機一拖.......
《人間好文》陰陽雨
每遇陰陽雨祖母便要說一句諺語或歇後語一般的話，「齣日更落雨，嬰仔翻豬肚」，我問是什麼意思呢，祖母說她也不知道，當她做囝仔時就聽大人這樣說瞭。對祖母的印象已如經久曝曬的廣告紙，顔色褪得十分淡薄瞭。有個場麵似乎是，有人嚮她敬菸，她嘴上說不用不用，卻伸齣手去把菸接瞭過來。這是我最早的幾個記憶之一。我仰頭站在一旁，目睹瞭推辭與接受同時進行，好像大太陽天裏下起瞭雨，當成一樁新鮮好玩的事去告訴瞭母親。當時怎麼會懂得，這是人際應對的客套。另有一個場麵：二期稻作收獲後，榖子曬在稻埕，夏日午後，天空猛地烏雲四閤，.......
《人間好文》雕刻時光
同一場霧，氤氳著同一扇窗前。抵返時，細雨如散開的綫絮，紛落在葉梢和鼻尖，覆蓋野草地。再迴到這校園山徑途中的咖啡屋，廊簷顯得些許頹舊，門虛掩，標示說需自行從中使力嚮兩側推開。室裏昏暗，彌漫著長鼕潮濕的氣息。往常習坐的那一排臨窗座椅擱置有雜物。坐在同一扇窗前，麵對著的是牆上懸掛那幾幅好熟悉的海報，波赫士肖像、《亂世佳人》劇照，義大利畫傢馬托諦（Lorenzo Mattotti）為安東尼奧尼生前最後一部電影《Eros》所繪插圖，愛人擁抱成蔚藍大海裏永恆屹立的石岩。拭淨窗玻，目光尋跡林徑，直到盡頭葉梢，.......
《人間好文》雨蕨
三月天氣轉暖，我推開後陽颱的鐵門，進行打掃。掃把的尼龍毛刷過磁磚麵與黑灰色的水泥磚縫，塵埃與細沙逐漸聚攏成堆。當我掃過磁磚龜裂之處，沙塵便容易卡住，因此我必須轉換把手施力的角度，讓所有的沙塵能夠順利團圓。我拿著掃把，覺得自己像在撐竿行船。我是渡者，將沙塵從陽颱的一端，引渡至另一端，再將室外的沙塵集中送進畚箕，最後送入室內的垃圾桶。掃地之於我，彷彿是一種服務，提供沙塵一趟旅行，而且藉由服務也使我得到清潔的生活環境。掃地時，我總會不自覺的背誦：「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颱；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倒也.......
《人間好文》風景又不能吃
「風景又不能吃。」這句話我聽過兩次。第一次是十年前相親，對象由一位藝術學院院長介紹。赴約前，心中充滿美妙想像，就像把羅浮宮的名畫和維也納的音樂配在一起，搭成一幅浪漫約會情景。那人的手一直抖，腳也抖。我剋製著自已，不要往人傢的手和腳望去。它們抖得真厲害。可是他的眼神裏沒有緊張，不知這麼抖是種習慣，還是故意讓我不喜歡他？我們桌上各有一杯咖啡，沒有餐點，彷彿雙方都在觀望，喝完瞭咖啡是否該接著吃晚飯。「小姐，你是寫『一本一本』的，還是『一篇一篇』的？」他開頭就問我這個。我意會到他說什麼，便迴答，我寫一本.......
《人間好文》高雄三味(上)
當牛奶遇見水果，往往能融閤齣美味，可沒有任何水果能像木瓜邂逅牛奶般適配。木瓜、牛奶都美味，兩者在一起是恩愛的結閤，濃情蜜意般，有相乘的效果。它的味道鮮活瞭空氣，芳香從果汁機的翻攪聲中傳揚，彷彿帶著珍惜青春時光的象徵。木瓜牛奶站在踏闆上，以體重協助腿使力，緩慢地上坡，過橋，屏住呼吸穿過前鎮工業區排放的彩色煙霧。我知道那五彩煙霧是有毒廢氣。這輛腳踏車似乎殘疾瞭，踏起來特彆吃力。就當練腳力吧。這段爬坡是必經之路，我已無可退卻，隻能拚命嚮前。大專聯考又落榜，我找瞭一份送報伕工作，每天清晨騎腳踏車從九如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