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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飛、降落俱是一種允諾 有人茫然有人落寞 《人間好文》機場的故事3-2-齣境與歸鄉 - 趣味新聞網


起飛、降落俱是一種允諾 有人茫然有人落寞 《人間好文》機場的故事3-2-齣境與歸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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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趣味新聞網記者特別報導 : 起飛、降落俱是一種允諾,有人茫然有人落寞,挑高的大廳,傳響著各路跫音。飛行訊息於螢幕上替換,一雙雙眼眸含著各樣心情。涼冷的空調夾帶著等候氣息,走過通往不同時空的廊道,往昔記憶一幕幕映現……雲層加厚,機 .....


    起飛、降落俱是一種允諾,有人茫然有人落寞,挑高的大廳,傳響著各路跫音。飛行訊息於螢幕上替換,一雙雙眼眸含著各樣心情。涼冷的空調夾帶著等候氣息,走過通往不同時空的廊道,往昔記憶一幕幕映現……

    雲層加厚,機身漸地陷落,自身旁小窗望齣,隻見霧氣騰飛,似如潮浪波波起湧。翼上葉片調整迎風角度,直立座椅,係緊安全帶,飛機於隆隆引擎聲中彎轉,我復雜的心緒隨之傾斜起伏,期望氣流穩定、飛行細膩,敏感的神經能夠平安降落。下降──再降,泅泳雲海的目光拚命找尋熟悉的海岸綫,機身搖晃,鄉土輪廓隱隱現現,微暈當中隻見操場、河川漸地寬廣,車流、人煙浮齣,而後伴隨一陣激烈的前衝力量,機輪著陸。

    迴來瞭!機艙裏騷動起來,乘客紛紛起身,背起行李走齣,我腳踏實地的同時卻也近鄉情怯──心想著誰會來接機?該讓久彆親友看到什麼樣的我?長長的走道川流萬象人情,而後奔往所屬的流域。光亮玻璃窗外,地平綫於藍天下延伸,停機坪上一架又一架飛機接上登機走道,登機或自機上走下來,心情自然大不相同。起飛、降落俱是一種允諾,有人茫然有人落寞,挑高的大廳,傳響著各路跫音。飛行訊息於螢幕上替換,一雙雙眼眸含著各樣心情。兩側燈箱廣告著似曾相識的訊息──懷念的繁體國字、期待的鄉音,這一切已於心中預演瞭好幾迴,而今如在夢裏!

    涼冷的空調夾帶著等候氣息,走過通往不同時空的廊道,往昔記憶一幕幕映現……

    祝福滿載 淚彆傢人母土

    那年新婚不久,便將行囊收拾成兩大箱,陪著夫婿遠度重洋。齣國在當時是何等重大的事,猶記搭機那天夫傢長輩、親友和鄰居,甚至就學中的錶弟妹全都到場。H一肩扛負起光耀門楣的重責大任,再怎麼不願去國離鄉,腳步仍不得不嚮前。之前一次又一次的餞彆場閤,叮嚀祝福的話語已經說盡,離彆在即,公公仍不斷提醒搭機及過境事宜,婆婆紅著眼不多說話,顯然昨晚一夜沒睡好。

    距離登機的時間越近,在場人的錶情越凝重,阿嬤坐在一旁直掉淚,婆婆也忍不住啜泣,場麵急轉為哀戚,讓人不知如何是好!時間分秒過去──「好入去啊!」婆婆帶著鼻音說道,公公頓時哽咽,揮瞭揮手要我們快點進去。

    排隊等候通關,越往前,背後泛紅的目光湧動得越焦急。檢查過後,和H遠遠對著圍欄外揮手,H的手停在空中,時間彷如靜止瞭一般,待迴過神他纔牽著我,帶我一步步走嚮登機門。

    機場鋪著地毯,踩起來感覺飄飄然,而心情懸宕,思緒總理不清。那時母親堅持不到機場,對她而言,看著親人被載往天上消失雲端,不是她情感所能負荷。

    雲絮堆積,機身穿行其中,層層簾幕拉開,便進入不同世界。從窗外望,想像隨著視綫起伏跳躍,幻化成各種荒涼及綺麗畫麵。H閉著眼睛,離彆情景仍然清晰,雲絲斷斷續續鏇而堆疊一起鬱鬱纏繞。一樣齣國兩種心情,深刻的離情與不捨,我於齣嫁時便已嘗過,而今感覺雲淡風輕,窗外浮雲變化身形,時如紅海、羅浮宮、巨人或阿拉丁神燈,時而湧起如浪,一波波加高。遙想兩個母親一南一北,於岸上不停揮手,思念早已開始,祝福增多,還有無盡的擔憂。我手伸嚮H,隻想和他緊握著。

    雲海頻頻變化,地平綫起起伏伏,東西南北已難辨彆,我低著頭,視綫極力想要穿過雲層,瞧望底下的情形──陸地接連著海洋,島嶼是不小心走離母親的土地,越走越遠然後疲纍地停下來,一站便是韆年百年!

    飛越不明陸地,亢奮的心情漸地平靜,地麵平原寬廣山嶺連綿,世上竟還有那樣多地方罕有人煙!想起島上擁擠的居住環境,不禁遐想倘若一些人能夠遷移這裏,生活將獲得大大改善,而遠離傢園如此為難,無怪乎那樣多人寜願辛苦相守。左顧右盼周遭──這樣多的旅客,他們要去哪裏?離彆或歸返,歸返復彆離,人生是一連串聚散的組閤!擴音器傳來機長親切的口音,似於耳邊告知他與我們同在。H仍不願睜開眼睛,一路陪伴我的隻有漫天雲彩!雲正堆積,光影自底部透齣,厚雲如韆巖萬壑,雲絲則似飛絮般遊離,悄然以著離彆的姿態,俄而雲漸稀薄,水藍顔色空靈如海。海與天相連互映,眾人隻是飄飛的微塵!機身漸地移轉,小窗望齣如萬花筒一般,所見所想稍縱即逝!

    機長藉著麥剋風預告即將抵達曼榖,窗外雲海漸地退開,往下看隻見一大片陸地,陸地當中長河連綿似如錦帶。機身斜降,河水齣現含沙的土黃色,再飛低些,濁流帶齣一排排密集房捨……,引擎聲隆隆,感覺喧囂市井就在腳下。機身傾斜緩降,急速前衝,著陸後緩緩滑行,如舟近岸,找尋可以駐停的港灣。一長排平房砌起堤防,登機走道接瞭過來,雙腳思念陸地,旅客接連走齣,各奔東西。

    機場猶似地麵浮齣的碉堡,玻璃窗裏縱橫迴繞著街道,從這門進自那門齣,便就通往另一個國度。機場也是繁忙的文化櫥窗,在地特色與國際商品並列,讓人於新奇之中亦有著心安的熟悉感。機場記憶與其他生活內容分開儲存,踏進其中,相關迴憶自動連接,一座座機場如燈泡亮開,拼組齣我心中的世界版圖。

    曼榖機場煞是寬敞,繁忙的航次,各地旅人穿梭,四麵佛前鮮花聚集,空氣中彌漫著神祕芳香。H牽著我隨意走著,眼前行走著暹羅特有的玄祕風情,蛇蟲妖怪,大象和椰子,一個個符號結閤著各種想像。褐色肌膚、慵懶的神態,隔著厚厚玻璃窗,放眼欲要瞧望室外風光,而陽光之下,隻見機翼風塵僕僕,一架架加滿油的班機將要遠航。

    遊子歸返 思念近鄉情怯

    再次起飛,於雲層當中穿進穿齣,H載上耳機眼盯著座位前的螢幕,而我仍然對著小窗,繼續漫無邊際的遐想,一路伴隨的雲彩不知去嚮,心底不覺寂寞瞭起來。飛越韆山萬嶺,傢鄉交錯的馬路、絡繹不絕的人與車,及那平常教人煩心的人情世故皆已遠離!

    雲朵持續幻化身影,方纔連綿的城垛與高塔,何時兩邊開口,各自凝成花鳥樹林,吳剛、後羿,太陽神和維納斯……,雲層斷斷續續,經緯綫、時針和分針失去方嚮感。雲絲聚集,記憶與想像相疊一起,翻開、闔起再翻開,古裝與現代同台,鄉村和都會混閤,各國語言喧騰。機翼傾斜,方窗底下綠林與房捨交會,鏇於腳底下退避成一條迎接跑道……

    再次跟隨人潮走齣機艙,一張張陌生臉孔掠過眼前,比天上雲移動得更快速。前方餐廳、免稅店依舊一字排開,香水、洋酒,皮包領帶和絲巾琳瑯滿目,我卻失去瞭遊逛興緻。和H坐在候機室麵對巨大的玻璃窗,看著各傢航空公司飛機來來往往,不知怎地兩人同時沉默,我將頭靠在H肩上,一滴淚水悄然滑落。

    晨午不分,陽光斜照進來,有光彩沒熱度,一種屬於機場的行旅氣味彌漫。東方麵孔越來越少,老外尖挺的鼻樑引領著飛揚彩妝,高跟鞋滴滴兜兜,電子看闆上更換最新的航班訊息──準時、延遲、已抵達……,字幕不停翻跳,我將眼光移開,突然覺得疲纍!時間似如羊群滯停然後被趕著走,登上草原最高處,忽地化作一朵朵白雲……,身體隨著思緒再次起飛,從底特律飛往達拉斯,四圍聽不見中文,閉上眼臆想遠飛的距離,心裏又難過瞭起來。

    當初H申請學校時,我們戲謔地將美國地圖攤在地上,拿著銅闆背對著往後一扔,說好丟到哪就去哪,而銅闆一會兒落在海上或在半年積雪的五大湖區,逼得我們一次次重來,每丟齣一個落點,對未來便有新的憧憬。而真實世界的情況可沒這樣簡單,風吹來,蒲公英漫飛,總要經過一番掙紮,纔能尋得閤適的空氣與土壤。

    達拉斯到瞭,機場四處見著牛仔轉甩套繩的帥氣圖樣,涼冷空調混融著炸雞薯條氣味,機上一路被餵食的麵食與沙拉在胃裏翻攪。H加快腳步,積極神色裏挾帶著緊張,玻璃窗外飛機漸地離開,看闆上的班次訊息繼續更換……,我如件行李般讓H拉著走,航站似如迷宮H領頭前衝,數字及英文佔滿所有視野,H忙著解讀各種通關密碼。

    行李於轉盤上匡匡運轉,眾裏尋它,緊綁的行囊亦顯露齣疲態。兩個人兩大箱,走齣機場前路茫茫。迴頭望,雲在天上,看似靜止,實則飄忽不定。

    車駛齣機場,筆直公路似如嚮前延伸的跑道,隻是我們短時間內已無法再飛行。而後這條路進駐潛意識,夜裏常聞隆隆的引擎聲,機場通道於夢中反覆彎繞……,登上壯麗座騎,飛往星河串連的前路,而天天醒來,雙腳踩踏的仍是異鄉的土地。故鄉帶來的行李一一收進櫃子,偶爾拿齣來讓太陽曝曬。每星期打電話迴傢報平安,飛機棲停電話兩端,母親是否仍常抬頭望著天空?

    雲層堆積,復於日行月走中一絲絲散去,高空上尺寸韆裏,於地上尋探起來卻恁地遙遠。德州太寬闊太平坦,乾燥的氣候缺少熟悉感,於是我們又將行李打包,裝進租來的U-Haul鐵櫃,掛在車後讓車子拉著走。雲棲天上,目送我們嚮東行,H手抓著方嚮盤,帶我行往離傢更遠的路途……

    佛羅裏達半島伸入海中,一隻隻海鷗飛起,挑起遠方的瀕海記憶。眼前景觀與印象裏的畫麵疊閤一起,筆直公路嚮前延伸,一處處沼澤映現雲的風采。鷗鳥飛入雲中,鏇而化作機翼飛齣,與海上船隻閤奏聚散協奏麯。H將一綫釣竿拋進海裏,雲急於奔走,一波波潮浪欲將之緊緊地拉住,我戴著帽子或撐傘行走岸邊,瞇著眼看落日為地平綫切割,一次次沉入海裏。

    「奧蘭多的機場在哪裏?」我不禁問起H。

    H指著飛機去嚮,悄然嘆瞭一口氣!

    魚遊水裏,偶爾與H垂入的魚鈎相遇,甘迺迪太空中心在不遠處,清晨聽聞雲層被穿破地碰碰兩聲,便知又有太空任務在進行。有時靠近卡諾維爾角海邊,剛好遇著太空梭發射,在場老美好是興奮,迎風唱起驕傲的國歌,我和H站在一旁,心裏有好奇也有失落。海岸嚮前延伸,飛機行往天際,H將車停在機場附近,與老外一同等著觀看飛機起落──張開的雙翼銜著雲踩著風,撲撲飛起或忽忽降停,一陣氣鏇,附近草原猛烈顫動……,劇烈聲響敲開眾人心扉,深情已然確定,一對對情侶於此相互允諾一生。

    日子是一條嚮前的公路,晨昏更換布景,雨晴寒暑不停繞轉。原以為生活便將這麼往下過──感受類似傢鄉的氣候,烹煮脾胃可以接受的三餐,為子女爭取一塊可供翻滾的草皮……,而去與留仍於意念中反反覆覆。

    H手中銅闆再次拋齣,於桌上不停轉繞,H用手將它蓋住,我的手也壓在上頭──

    「打開吧!」我看著H,眼底盈滿復雜情愫。

    「妳覺得呢?」H神情嚴肅,一陣沉默……

    「迴去吧!」H放開銅闆緊握我的手,驀地兩人眼眶一陣潮熱。

    水氣騰飛,雲彩於天上堆積,飛機泊停,等著接引遊子離開與歸返……

    手扶梯加快嚮前速度,卻總趕不及心情的轉變。機場玻璃窗映現藍天,水晶相框精裝起生命的重要場景,當年的離彆景象停格眼前……,船靠江邊,歲月廊道接連起來,提領行李、通關……,H牽起我的手走過長長商店街,國字跳齣,傢鄉口音迴返……

    前來接機的,不知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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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好文》範寬〈谿山行旅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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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百年來,藝術史傢對北宋範寬〈谿山行旅圖〉的探討,多半局限在圖像學與繪畫法的外在因素,對該畫的主題內涵與美學意義,卻從來無人探討。為何範寬這樣的大師,對元、明、清的藏傢,忽然失去瞭魅力?要解決這個問題,我們得重新審視中國藝術史的流變與發展。颱北故宮博物院所藏,作於十世紀左右的北宋範寬〈谿山行旅圖〉,與五代荊浩〈匡廬圖〉、關仝〈關山行旅圖〉,與十一世紀的郭熙〈早春圖〉、李唐〈萬壑鬆風圖〉是中外公認的中國「巨碑風格山水畫」(monumental landscape painting)代錶傑作,品相良.......


《人間好文》範寬〈谿山行旅圖〉為何不重要?(下)

《人間好文》範寬〈谿山行旅圖〉為何不重要?(下)

   第三層意義則反映「行旅」文化的深層底蘊。我們知道「行」有往還、巡視的意思。《詩、秦風、無衣》:「與子俱行。」傳:行,往也。《呂氏春鞦、行論》:「使者行至齊。」注:行,還也。《周禮、地官、州長》:「師田行役之事。」疏:行,謂巡狩。《呂氏春鞦、季夏》:「入山行木。」注:行,察也。《禮記、樂記》:「使之行商容而復其位。」注:猶視也。《孫希旦集解》:「謂行視也。」「旅」的意思很多:士卒五百人為旅。行酒曰旅,陳列曰旅,行、道、客、賈皆曰旅。但「旅」也有祭山的意思。《尚書禹貢》:「蔡濛旅平。」傳:祭山曰旅。.......


《人間好文》範寬〈谿山行旅圖〉為何不重要?(中)

《人間好文》範寬〈谿山行旅圖〉為何不重要?(中)

   從現在的眼光看來,〈谿山行旅圖〉當然是重要的。該畫乃世界上最早最稀有的大幅有名款又流傳有緒的山水畫巨作,也是中國山水畫脫離敘事轉嚮抒情的轉捩點之作。徐悲鴻贊該畫為「大氣磅礡,沉雄高古」,則是五代北宋山水畫的時代風格,亦為中國山水畫史發展的一個重要階段。第五大典範,是齣現在公元十三世紀的「趙孟頫/黃公望(1254-1322)典範」,其美學主張,是在「神超理得」的抒情傳統之上,加上趙孟頫的「古意」與黃公望的「隨機應變」、「糊塗其法」為核心,講求繪畫應該首尾呼應,「可改可救」,層次豐厚,味道雋詠。趙氏.......


《人間好文》落花時節(上)

《人間好文》落花時節(上)

   榕嘉還是哭,身子微微發顫,彷彿下瞭獻身的決心,卻又嚶嚶啼哭得極為傷心。亦嗣被愛人發送的矛盾訊息睏擾著,手在女人光滑的背脊上撫摸,耳中的哭聲卻提醒他不可造次,天人交戰良久,憐愛剋服瞭慾望……關榕嘉和安亦嗣都是那所一九六二年建校以來就以體罰齣名的私立初中第一屆畢業生;兩人都不是考進去的;榕嘉是放棄女中錄取名額,被請去「捧場」,拉抬程度的優等生;亦嗣是聯考落榜,開學後傢裏託人情講進去的。學校管理嚴格,男女學生不許私相授受,可是一個常常當眾被錶揚,一個常常當眾被處罰,彼此都看熟瞭眼。初中畢業後斷瞭音訊,.......


《人間好文》西齣陽關

《人間好文》西齣陽關

   這已吹瞭韆年的萬裏長風。吹響絲路的絹綢,吹亂瞭我的衣袂短發,吹不掉的,是旅人心底的烙印,和臉上嗚咽鬍笳吹落的淚痕。我傢牆上掛著一幅刺綉圖,上麵栩栩如生的綉著古代絲路的行程,從西安開始,一直到羅馬,到法國裏昂。裏昂素有「絲綢之城」的美名。這幅綉圖,是我們今年七月份在裏昂旅行時買的。每天看著它,不禁也想去和絲路有關的地方看看。絲綢之路 溯古尋幽其實,三、四韆年前,草原上,就有小額的貿易存在,但直到漢武帝時,纔真正開闢瞭古代東西方經濟文化交流的渠道──「絲綢之路」。而開闢絲路,是非常艱難的。自漢初以來.......


《人間好文》觀音亭

《人間好文》觀音亭

   「媽在的時候,常叫我穿針綫。」倪倪坐在木凳,望著橋下的晨霧說。「針刺過指頭嗎?」「刺過。」「痛嗎?」「痛。」倪倪站起身,從腳下拾起掉瞭一個上午的水蓊。她說:「很痛,媽說指頭上有血,可是從沒見過血,不知道血的顔色。」媽說,鮮紅色,就像熟透的水蓊。「我不知道水蓊的顔色。」倪倪說。後來綫穿多瞭,指頭似乎可以摸齣針綫的小孔,再把綫頭穿過去。媽說,眼盲,心不盲,孩子可以穿綫頭,比媽媽老花眼好,媽媽看不到細小的針孔,隻看到綫頭永遠在晃動。倪倪步嚮橋頭,河霧泛上,這時她會期待第一趟巴士從對岸經過橋頭,駛進水蓊.......


《人間好文》返鄉

《人間好文》返鄉

   說來怪,隨年齡增長,對返鄉過年這事的期待竟逐年降低。因為我們都明瞭,隻要踏上養你的那塊地,重迴育你的父母掌握,歸返伴你成長的手足身邊,「自我」的輪廓,便會在相似的眼耳鼻重疊下漸消融。脫離親人,去傢萬裏時,每人身上都有自一地來的特殊色彩。比方說,我高雄來的同學們從不以天「熱」為苦,因自他們口中來,全成瞭好「樂」,而我與苗栗來的同學隻要開口說颱語,被東北季風吹得歪扭的詭異尾音,總是要被笑話。但一返鄉,縮入傢中,傢的深刻存在便如道光,把我們之所以如此的緣由照得毫毛畢見。血緣是條神奇鍊鎖,平時,我們難以.......


《人間好文》追尋這時代的復眼印象

《人間好文》追尋這時代的復眼印象

   在2012開捲年度好書奬非文學類的評選過程中,評審之間有高度共識的部分,也有意見分歧的地方。由於進入決選的入圍書種共有55本,在評審各有所好的情況下,要産生年度好書的結論其實並不容易。最終的榜單,是經過多次祕密投票産生的結果。中文創作,以畫與鏡頭捕捉時代精神先談中文創作部分,入圍作品總共有10本,但名額隻有2本。第一次投票,隻有林麗雲的《尋畫:吳耀忠的畫作、朋友與左翼精神》唯一獲得較多評審的支持。吳耀忠這位曾在70年代為多本異議齣版品與反對刊物繪製封麵的寫實主義畫傢,由於個性沉默,加上中年酗酒,.......


《人間好文》追神少年(上)

《人間好文》追神少年(上)

   島上群獅到齊,盧幼庭瞧得驚訝,盧成金、盧庇達卻像沒事人,不膜拜也不驚慌。盧幼庭知道風獅爺顯靈,朝風獅爺跪拜。瓊林風獅一吹氣,一團軟的、暖的氣流兜著盧幼庭轉,不讓他跪。盧成金早婚,二十未滿已為人父;盧庇達十來歲時,高壯魁梧,兩人喝酒聊天,更像兄弟。七○年代末,盧庇達領妻兒遷居颱北,那時,盧乃斌已國小畢業,雖沒跑遍金門各村,但踏履莒光樓、古崗湖、榕園、太武山等名勝,如同沙地行走,一步步,都印得深刻。晚餐後,廳堂開一盞日光燈,淡淡光影、暗暗移動,隨著盧成金跟盧庇達的言說,而越走越遠。盧乃斌放著房內書桌.......


《人間好文》追神少年(下)

《人間好文》追神少年(下)

   蔣公死瞭,陳居正不見鬼影,誰來說蔣公是神、是鬼?盧乃斌不死心,藉口耙草,攜錶妹,入野林,悄悄喊著陳居正。小聲喊沒用,乾脆大吼,野林裏,少年少女放聲吼叫,陳居正不答,卻聞遠處軍營狼狗,汪汪迴應。蔣公是母親的神,張巧璿還鼓勵盧乃斌,長大要當蔣總統。陳居正說他一覺醒來,就當瞭鬼,土地公、牛頭馬麵都說他陽壽未到,卻炸死,可憐,加上年紀小,留他徘徊陽間,直到陽壽盡,自有差使接引。當瞭鬼,我看得見人,看得到神,你們搆不著的蟬,就是我偷放迴去的。你們傢有個老爺爺,拎住我耳朵,趕我齣去,讓我彆再上你傢。盧乃斌猜.......


《人間好文》追神少年(中)

《人間好文》追神少年(中)

   兩人玩得興起,渾然不知樹林來瞭彆人,盧乃斌贊同感嘆,抬頭一看,卻是被砲彈炸死的陳居正,忙拉起張靜茹快跑。張靜茹看陳居正臉色青,嘴唇紅,眼窩深,像沒瞭眼睛,長相詭異,吃驚尖叫。青嶼風獅正色說,為答謝盧幼庭多年護衛風獅爺,特來送他一程。青嶼風獅爪一揚,示現盧幼庭捧斷頭,走齣殘壁;拿圓撬,挖掘震塌的防空洞,營救活埋居民;炸彈擊中士兵,屍塊模糊,盧幼庭一一撿拾,為士兵拼湊遺體。盧幼庭訥訥地說,原來禰們一直都在,想到青嶼風獅說送他一程,不禁愣一下。青嶼風獅微笑問,找瞭這許久以後,你還在意嗎?盧幼庭搖頭,看.......


《人間好文》遊廬山記

   蔣夫人文采如此,藝術更是不凡。她早年曾在四川隨大韆先生習畫,渡海後,又隨黃君璧習山水,鄭曼青習花卉,下筆古拙樸厚,遒勁紮實,毫無煙火俗氣,完全一派閨秀大傢風範,在中國近代女畫傢中,當有一定的地位。她的傳世作品,多為水墨,數量不多,近年還有許多僞品齣現在兩岸拍賣市場,不值識者一笑。但她的無款油畫,我卻是第一次看到,素淨典雅,明暗得宜,有國畫筆墨功夫在內,又有西畫素描底子在外,氣質齣眾,不似初學之作。三幅油畫,據說在1949年以前,一直掛在美廬的客廳裏。至於究竟如何?尚待專人仔細查考。坊間有關宋氏姊.......


《人間好文》遊鬆島尋芭蕉

《人間好文》遊鬆島尋芭蕉

   一年多前,纔讀過鄭清茂中譯的日本俳聖鬆尾芭蕉著名的古典旅遊文學名著---《奧之細道》,對芭蕉所描述的東北和北陸美景,自然心嚮往之。故今年有機會參加東北賞楓旅遊,相當期待能尋覓一點芭蕉的足跡。然而,迴來後,我再度翻閱《奧之細道》,發現我們的旅遊路綫,唯一去過芭蕉所駐足過的地方,大概隻有鬆島瞭,不禁有點悵然。好在,《奧之細道》所述,芭蕉奧羽長途行腳四個多月,也僅在鬆島停留一日夜而已,咱們拜現代交通方便快速之利,從東京啓程的七天旅遊中,也得以在鬆島,住宿一晚兼次日的半日遊,雖是匆促,但一如芭蕉所言:「.......


《人間好文》那年我迴到馬來亞

《人間好文》那年我迴到馬來亞

   Dr Chong死沒多久,遊擊隊幾乎從半島的所有海岸綫登陸,讓我們的軍隊疲於奔命。他們都穿一身黑、頭綁紅巾,在街上亂開槍。那幾天海邊都是死人,沙灘吸得飽飽的血。黑鴉鴉的一片都是烏鴉,好像全世界的烏鴉都飛過來瞭。世界末日的聲音。Dr Chong當年匆匆翻閱過一部分,差點氣得把它燒瞭,「你知道他寫甚麼嗎?他寫我們國傢的未來!而他寫的事,竟然一件一件的發生瞭。那些背叛、齣賣、暗殺,馬來人的報復!」「他寫到瞭自己的死,妻子的病,也寫到你的迴來。」「沒有希望的未來──也寫到瞭我的死!被暗殺!」他苦笑。但兩.......


《人間好文》重新遇見波特萊爾

《人間好文》重新遇見波特萊爾

   《惡之華》是波特萊爾一生的精粹,它並非是一本人生指南,但它曾經給瞭我最及時的答案。詩人不斷地用創作來解析自己,麵對自己的軟弱與欲望,創作之途亦是自贖之道,將人生的「貪、嗔、癡、慢、疑」都赤裸裸地呈現在那永恆的巨著中。或許可以大膽的說:任何喜愛文學、熱愛創作的人很難不被波特萊爾的詩歌吸引,因為我們某階段的人生總能在它的詩作中得到排解、釋懷,透過他熱切嚴謹的創作,彷彿對生命的樣貌輪廓,有瞭最直接想像和初次的感受……。從高一讀過鬍品清女士譯的《巴黎的憂鬱》就愛上瞭波特萊爾(Baudelaire,182.......


《人間好文》錯過除夕

《人間好文》錯過除夕

   很長一段時間,不知道過年的意義是什麼。為什麼要心不甘情不願迴去那個並不真實存在的傢?為什麼要與整年見不到一兩次麵的人們同桌吃飯?為什麼要假裝關心那些同樣假裝關心著我的人?在過瞭能夠心安理得領到壓歲錢的年紀後,這種睏惑逐漸強烈;在過瞭大人能夠心安理得地給予壓歲錢的年紀後,更衍生齣抗拒與厭倦。有年,我坐在汽車後座,視綫穿越父親駕駛的身影,射入窗外朦朧而冰冷的雨陣,瞬間竟莫名眼淚滿眶。隻身異鄉的除夕夜後來有瞭次迥異的經驗。那年我於日本交換留學,期末與春節接近,加上還有報告作業要處理,忙亂中遂將班機一拖.......


《人間好文》陰陽雨

《人間好文》陰陽雨

   每遇陰陽雨祖母便要說一句諺語或歇後語一般的話,「齣日更落雨,嬰仔翻豬肚」,我問是什麼意思呢,祖母說她也不知道,當她做囝仔時就聽大人這樣說瞭。對祖母的印象已如經久曝曬的廣告紙,顔色褪得十分淡薄瞭。有個場麵似乎是,有人嚮她敬菸,她嘴上說不用不用,卻伸齣手去把菸接瞭過來。這是我最早的幾個記憶之一。我仰頭站在一旁,目睹瞭推辭與接受同時進行,好像大太陽天裏下起瞭雨,當成一樁新鮮好玩的事去告訴瞭母親。當時怎麼會懂得,這是人際應對的客套。另有一個場麵:二期稻作收獲後,榖子曬在稻埕,夏日午後,天空猛地烏雲四閤,.......


《人間好文》雕刻時光

《人間好文》雕刻時光

   同一場霧,氤氳著同一扇窗前。抵返時,細雨如散開的綫絮,紛落在葉梢和鼻尖,覆蓋野草地。再迴到這校園山徑途中的咖啡屋,廊簷顯得些許頹舊,門虛掩,標示說需自行從中使力嚮兩側推開。室裏昏暗,彌漫著長鼕潮濕的氣息。往常習坐的那一排臨窗座椅擱置有雜物。坐在同一扇窗前,麵對著的是牆上懸掛那幾幅好熟悉的海報,波赫士肖像、《亂世佳人》劇照,義大利畫傢馬托諦(Lorenzo Mattotti)為安東尼奧尼生前最後一部電影《Eros》所繪插圖,愛人擁抱成蔚藍大海裏永恆屹立的石岩。拭淨窗玻,目光尋跡林徑,直到盡頭葉梢,.......


《人間好文》雨蕨

《人間好文》雨蕨

   三月天氣轉暖,我推開後陽颱的鐵門,進行打掃。掃把的尼龍毛刷過磁磚麵與黑灰色的水泥磚縫,塵埃與細沙逐漸聚攏成堆。當我掃過磁磚龜裂之處,沙塵便容易卡住,因此我必須轉換把手施力的角度,讓所有的沙塵能夠順利團圓。我拿著掃把,覺得自己像在撐竿行船。我是渡者,將沙塵從陽颱的一端,引渡至另一端,再將室外的沙塵集中送進畚箕,最後送入室內的垃圾桶。掃地之於我,彷彿是一種服務,提供沙塵一趟旅行,而且藉由服務也使我得到清潔的生活環境。掃地時,我總會不自覺的背誦:「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颱;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倒也.......


《人間好文》風景又不能吃

《人間好文》風景又不能吃

   「風景又不能吃。」這句話我聽過兩次。第一次是十年前相親,對象由一位藝術學院院長介紹。赴約前,心中充滿美妙想像,就像把羅浮宮的名畫和維也納的音樂配在一起,搭成一幅浪漫約會情景。那人的手一直抖,腳也抖。我剋製著自已,不要往人傢的手和腳望去。它們抖得真厲害。可是他的眼神裏沒有緊張,不知這麼抖是種習慣,還是故意讓我不喜歡他?我們桌上各有一杯咖啡,沒有餐點,彷彿雙方都在觀望,喝完瞭咖啡是否該接著吃晚飯。「小姐,你是寫『一本一本』的,還是『一篇一篇』的?」他開頭就問我這個。我意會到他說什麼,便迴答,我寫一本.......


《人間好文》高雄三味(上)

《人間好文》高雄三味(上)

   當牛奶遇見水果,往往能融閤齣美味,可沒有任何水果能像木瓜邂逅牛奶般適配。木瓜、牛奶都美味,兩者在一起是恩愛的結閤,濃情蜜意般,有相乘的效果。它的味道鮮活瞭空氣,芳香從果汁機的翻攪聲中傳揚,彷彿帶著珍惜青春時光的象徵。木瓜牛奶站在踏闆上,以體重協助腿使力,緩慢地上坡,過橋,屏住呼吸穿過前鎮工業區排放的彩色煙霧。我知道那五彩煙霧是有毒廢氣。這輛腳踏車似乎殘疾瞭,踏起來特彆吃力。就當練腳力吧。這段爬坡是必經之路,我已無可退卻,隻能拚命嚮前。大專聯考又落榜,我找瞭一份送報伕工作,每天清晨騎腳踏車從九如路.......


《人間好文》高雄三味(下)

《人間好文》高雄三味(下)

   野蓮最宜清炒,有人喜歡加肉絲炒製,不免有蛇足之嫌。像不施脂粉的村姑般多好,清純美麗,接近時散發自身的暗香,而不是化妝品氣味。美濃人使用黃豆醬快炒野蓮,賦予它客傢文化的符碼,並形塑齣新傳統,召喚認同的特色青菜。我似乎聽見瞭那召喚。野蓮野蓮花隻開一天。其莖採收後須盡早食用,否則快速老化。為挽留青翠的外貌,和爽脆的口感,宜用猛火快炒。它帶著努力愛春華的啓示,光陰令一切發生變化,曾經清潔的環境會變得骯髒,花開花謝,曾經強盛的國傢會傾嚮衰頹,財富不免消耗殆盡,健康的身體忽然就老病瞭。它也呈現瞭颱灣社會的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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